我看得心頭一沉,在風水術法中,見到瓦缸多半不是什麼好事,這瓦缸中要麼是封著屍體,要麼是封著陰靈邪祟。
如今這山谷之中,居然藏著這麼多的瓦缸!
「那是什麼?」盧森也是大吃了一驚。
「過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說著就往前走。
盧森趕緊隨後跟上,我們二人很快來到了谷中。
此時身處其中,更是感覺瓦缸之多,層層迭迭。
我並沒有急著去打開瓦缸查看,而是將四周地形仔細觀察了一番,這才將目光落到那些個瓦缸上。
這些瓦缸做得頗為粗糙,缸頂上封了一塊青石板,石板上刻著一道符咒,其色如血,應該是用的硃砂。
我來到其中一口瓦缸前,伸手在青石板上雕刻的那道符咒上摸了摸,手掌一用勁,那青石板當即哢嚓一聲裂開。
那道赤紅色的符咒也被裂紋一斬為二。
我見那盧森臉色發白地站在那裡,說道,「還愣著幹什麼?」
「啊,是是是。」盧森回過神來,趕忙上前,伸手抓住裂開的石板,將其挪開。
在挪開的同時,身形向後疾退。
只聽到嗤的一聲響,一道白煙從瓦缸中噴出,片刻之後,那白煙就消散殆盡。
我來到瓦缸前,盧森也趕緊湊了過來,只見瓦缸中蜷縮著一個男嬰。
「居然是小孩子!」盧森驚呼一聲。
「是假的。」我說道。
盧森「啊」的一聲,定睛看去,吃驚道,「這……這是石頭做的?」
剛打開瓦缸的時候,我也以為在裡面會見到被封鎮在裡面的屍體或者其他邪祟一類,可沒想到這裡頭封的是個石頭雕刻而成的男嬰。
由於雕刻得惟妙惟肖,乍一看,還以為是真人。
那瓦缸內壁上雕刻了密密麻麻的咒文,同樣都是用硃砂描成。
我們二人又陸續打開了幾個瓦缸,發現裡面都是嬰兒,有男嬰,也有女嬰,模樣姿態各異,有的蜷縮著,有的臥在那裡。
可無一例外的是,這些嬰兒都不是真正的人,要麼是石頭雕刻而成,要麼是木頭雕刻而成。
「還真是怪了,這到底是幹什麼?」盧森疑惑地道。
我又繼續開了幾個瓦缸,發現基本上都是一樣,也就是說,這谷中密密麻麻的瓦缸,目的只是為了封鎮這些個石娃木娃。
這就有點古怪了。
瓦缸大多數是用來封印某種東西,可封印這些石頭木頭的幹什麼?
我心裡尋思著,俯下身在其中一個石嬰頭上摸了摸,只覺觸手冰涼,隨即抓著往上提了提,準備拿起來看看。
可這一提,就發現這石嬰居然是跟這瓦缸是一體的,而這瓦缸又嵌在地下,跟大地融為一體。
我心中一動,當即手上發力,再往上一提。
只聽哢嚓一聲,那瓦缸地步陡然崩裂,石嬰被硬生生提了起來,緊跟著就聽咣當一聲響。
「下面還有東西!」盧森失聲道。
這時我們才發現,那石嬰的屁股跟上居然連接著一根漆黑的鐵鏈,石嬰被硬生生拽起後,瓦缸地底部就破了個窟窿。
這根鐵鏈就穿過這個窟窿,通往了地下。
我繼續把石嬰往上提,那鐵鏈也跟著被緩緩拉出,但是越往後拉,鐵鏈就越沉。
又將其餘幾個瓦缸中的石嬰木嬰拽起,發現都是一樣的,這些石嬰和木嬰下方,都連接著一根漆黑的鐵鏈,直通地下。
「還真是怪了,這些鐵鏈是通去哪裡的?」盧森疑惑地問。
「先把東西恢復原樣再說。」我把手中的石嬰放回缸中,又把裂開的青石板拚在一起,壓在上面。
盧森也趕緊跟著我如法炮製,儘量將那些個瓦缸還原。
雖說青石板已經裂開,沒法完全恢復,但至少遠遠一看,還是看不出什麼異樣的。
這邊收拾妥當,我當即帶著盧森離開谷地,在附近找到了一尊縫皮石像。
我繞著石像轉了一圈,雙手一合,攔腰抱住石像,雙臂一發力,那石像當即硬生生被拔了出來。
只聽咣當一聲,那石像下方果然也連接著一根漆黑的鐵鏈,鐵鏈另一端直通地下。
「怎麼這些石像都連著鐵鏈!」盧森吃驚道。
之後又查看了幾尊石像,果然都是如此。
看來不管是漫山遍野的縫皮石像,還是山谷中那一口口怪異的瓦缸,其關鍵還是在其連接地下的一根根鐵鏈。
這些鐵鏈,讓我沒來由地就想到了余小手經歷過的那個夢境。
夢境中,成千上萬條的鐵鏈縱橫交錯,邵子龍就被鐵鏈纏繞著掛在空中,夢境只是一種徵兆,並不一定跟現實完全對應。
可這裡真要說起來,那不就是成千上萬條鐵鏈麼?
我振奮之餘,心中念頭急轉,尋思著這些鐵鏈應該通向哪裡,琢磨片刻,忽地抬頭看向那被一圈雲霧籠罩的主峰。
這主峰頂上,就是傳說中的兩個雷沼,按理來說,這主峰應該就是這震雷山的核心了。
「小盧,你先給那些石像縫縫,我再轉轉。」我說著,就把針線塞給了盧森。
「啊?林……林大夫,這……這我也不會啊。」盧森嚇了一跳。
我眉頭一皺道,「這有什麼不會的,不會就學!」
「這……這沒法……」盧森還想辯解。
「沒法什麼?」我臉色一沉。
「我……我試試看!」盧森忙改口道。
「那就是了嘛,先把線穿上針,再一針一針縫,沒事的。」我拍了拍他肩頭,隨即轉身離開。
走了一陣,拐入林中,見四下無人,當即向著主峰方向疾行而去。
這上主峰是有一條山道的,只不過那裡守衛森嚴,我也就不去湊熱鬧了,觀察一番後,選了一條崎嶇險峻但無人的路走,悄然摸了上去。
這途中倒是碰上了不少守衛,都是黑衣打扮,腰間掛了個撥浪鼓,除了撥浪鼓的樣式有些不同以外,其他的倒是看不出多大區別。
這些人顯然都是一夥的,可從之前的情形來看,他們跟盧家堡又似乎是兩伙人,且彼此之間還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