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兩壺醉春風,已經快見底了。
芸娘端起杯子,杯沿碰了碰秦硯秋的杯子:「秦姐姐,你比我大,該多喝些。」
秦硯秋已經連連搖頭:「好芸娘,若再像那日一般喝醉了,又該出醜了。」
「今日陸姐姐又不在。」芸娘不依不饒,把酒杯端起來,放到秦硯秋手中,「咱們好姐妹,是不是該替她喝一杯?」
「啊?」秦硯秋腦袋已經暈乎,此時不知喝了多少,見芸娘一口乾掉杯中酒,只好將酒杯放在唇邊,慢慢喝完。
醉春風是甜果子酒,入口清甜,只是後勁甚足。
「一會兒將軍該回來了,看到了不好……」她低聲道。
「秦姐姐,我相公他今晚有應酬,很晚才回來呢。你若不陪我盡興,那多無趣。」
「好好好……」秦硯秋眼中蘊著笑意,「秦姐姐好好陪你,行了吧?」
「那還差不多。」芸娘開心笑起來。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秦硯秋抬起頭來,看到芸娘正把胳膊支再桌上,雙手托著腮,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看著我?」她抬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秦姐姐,你怎麼這麼好看?!」芸娘驚嘆一聲。
「哦。」秦硯秋抿了抿嘴。
同樣的感慨,今晚芸娘已經重複了好幾次,奇奇怪怪的。
「你現在可是將軍夫人了……」
「那又怎樣?還是沒有秦姐姐好看。」
「好看又不能當飯吃……」
「誰說不能當飯吃?」芸娘笑道,「我若是個大將軍,定會吃了姐姐……」
「啊,果然出嫁的姑娘,說話沒羞沒臊!」
「姐姐又不是外人……」
「……」
「姐姐喜歡什麼樣的?」
「……啊?」
「姐姐……覺得我相公……討人喜歡嗎?」
「將軍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女孩子……都會喜歡的吧?」
「那姐姐喜歡嗎?」
「……好丫頭,你醉了……」
「我才沒有醉……是姐姐醉了,不敢說真話……」
「芸娘……姐姐其實……羨慕芸娘的……」
秦硯秋的臉熱起來,酒氣往上撞,說話也慢了半拍,「芸娘你……你跟將軍,那麼般配。」
「般配嗎?」芸娘輕聲道,「以前相公……還是阿川哥的時候,芸娘……覺得是般配的……可慢慢的,芸娘覺得……配不上相公了……」
秦硯秋搖搖頭,想說什麼,卻被芸娘又勸了半杯酒。
酒液滑進喉嚨,甜絲絲的,後勁卻慢慢湧上來,眼前的燭火開始晃。
「怎麼會……他那麼……在意你……」
燭火晃了晃,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了……
……
酒勁兒有些上頭。
林川解開領口的布扣,讓涼風吹進懷裡。
一個人干倒了胡大勇、二狗和獨眼龍,在鐵林谷,酒量算無敵了吧?
今兒個倒也奇怪。
平日裡扣扣搜搜的傢伙,竟然破天荒地請他喝酒。
連個理由都沒有,莫名其妙。
不過難得有這樣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拒絕。
步子有些發飄,渾身的燥熱湧上來,像揣了團火。
林川索性脫了外褂扔在肩上,在空場裡隨意打了套拳。
拳風帶起些微塵土,汗珠子順著額角往下淌,酒意散了大半,腳步也穩了不少。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他愣了愣,看了看四周。
不由得笑了起來:「回家的路都不認識了……」
他轉過彎,從另一條路往回走去。
快到自家門口時,眼角瞥見牆根下縮著個影子。
月色不算亮,那影子卻眼熟得很。
正鬼鬼祟祟踮著腳往外望,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探頭探腦的小雀兒。
是芸娘。
林川停下腳步,挑了挑眉。
這時候她不在屋裡待著,蹲在牆根下做什麼?
莫非知道他要回來,想故意躲著嚇唬他?
林川心頭一樂,往牆根陰影里靠了靠。
就見芸娘望了半晌,沒瞧見人,肩膀垮了垮,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腿,嘴裡似乎還嘟囔了句什麼。過了片刻,又直起身子,重新踮腳望過去。
這丫頭。
林川心裡好笑。
大半夜不在屋裡待著,蹲在這兒嚇唬人。
他悄悄摸過去,站在芸娘身後,學著她的樣子往外探了探腦袋。
看了半天也沒瞧見什麼新鮮景致,便故意壓低了嗓子,慢悠悠問:「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呀!」
芸娘猛地蹦起半尺高,渾身僵著轉過身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半晌沒合上。
「相公,你、你、你從哪回來了?」
林川瞧著她這副模樣,酒意混著衝動湧上來。
不等她回過神,雙臂一伸就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芸娘「啊」地低呼一聲,手腳都沒處放,慌忙去推他:「相、相公!你放我下來……」
話沒說完,林川低頭就親吻住了她的嘴唇。
酒氣混著他身上的汗味涌過來,芸娘的掙扎瞬間軟了,手腳慢慢松下來。
林川抱著她往屋裡走,抬腳踹開虛掩的房門時,芸娘才猛地想起什麼,眼睛倏地睜大,在他懷裡使勁扭了扭,拼命搖頭,含糊不清地想說話。
可林川哪裡肯放,吻著她的唇,摸著黑往屋裡去。
懷裡的人還在掙扎,可越是這樣,林川越有些興奮。
「別想逃。」他低聲笑起來,伸手去解她腰間的帶子。
芸娘的裙帶系得緊,他解了兩下才解開。
「相公,不行,有人……」她顫抖著輕聲叫起來。
「大晚上的,哪有人?」林川把她放到床邊,將衣物一件件扯掉。
「啊!相公……秦、秦……」
「芸娘要親親?相公來了……」
「啊不……秦……」
芸娘趴在床邊,雙手四處亂抓,驚慌失措。
可她的力氣柔弱,又哪裡能掙脫開林川的雙手。
借著酒勁,林川的呼吸粗重了許多。
「啊……」
「嗯……」
直到爬上床,身下的芸娘叫了一聲,而身旁也響起一聲悠悠的呻吟。
林川動作一頓,手也抓到了什麼。
不是預想中平整的褥子,而是一片溫熱柔軟的一團,還隨著他的觸碰輕輕動了動。
「誰?!」酒意頓時醒了大半。
借著那點月光低頭看,被子下隱約是個人形,長發散在枕頭上,黑鴉鴉的一片。
床上還有個人?
林川心頭一緊,旁邊的人似乎被驚動了,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像凍住了。
秦硯秋的眼睛在昏暗中亮起來。
先是茫然,隨即看清了正俯下身子的林川,又瞥見在他懷裡抬手撐住他的芸娘,接著感受到了林川的大手,正抓到了某個位置。她恍惚了一瞬,還以為自己是在夢中,隨即驀地反應過來,「啊」的一聲,雙手猛拉被子,連頭帶臉把自己全蒙了進去。
林川僵在原地,懷裡的芸娘也不動了。
他這才後知後覺,酒意徹底散了,只剩下滿肚子的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