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王降伏。
新王，在此刻登基！
「噅兒——！！！」
風雷昂起頭顱，向著落雁谷的天穹，發出了一聲狂嘶！
那嘶鳴聲，宛如滾滾悶雷，傳出數里。
接下來的一幕，讓在場所有的黑水部漢子，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隨著這一聲長嘶，風雷邁開粗壯的蹄子，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徑直向落雁谷深處衝去。
上百匹戰馬緊隨其後，轟鳴奔向遠方。
風雷的速度快得驚人。
泥水在它的蹄下炸開，濺起的泥漿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
數百步外。
另一群以一匹棗紅色公馬為首的上百匹戰馬，正焦躁地在一處低洼地帶來回踱步，時不時發出幾聲不安的嘶鳴。
它們是被炮火驚散的馬群之一。
領頭的那匹棗紅馬體格健壯，鬃毛火紅如焰，正是這群馬里最強悍的存在。此刻，它正昂著頭，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試圖為自己的族群找到一條出路。
突然！
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從側方襲來！
棗紅馬猛地轉過頭，瞳孔驟然收縮。
一道黑色的巨影，正以一種幾乎不可能的速度，朝著它的馬群直撞而來！
「噅——！」
棗紅馬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昂起前蹄，做出進攻姿態。
這是它的領地！這是它的族群！任何試圖侵犯的存在，都必須付出代價！
然而——
風雷連減速都沒做。
它就像一輛失控的重型戰車，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接撞了上去！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撞擊聲，在落雁谷迴蕩！
棗紅馬整個身體被撞得騰空而起，在半空中翻滾了一圈，然後重重砸在三丈之外的泥地里！
「砰！」
泥漿飛濺。
棗紅馬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還沒等它站穩——
風雷已經欺身而至。
兩記乾脆利落的後蹄飛踹，精準地砸在它的腰腹！
「砰！砰！」
棗紅馬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身體再次被踹飛，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這才停下來。
風雷走到它面前，低下頭，用鼻子輕輕蹭了蹭它的額頭。
這個動作，在馬群里有特殊的含義——
接納。
但前提是，你必須臣服。
棗紅馬顫抖著站起來，低下頭，用鼻子輕輕蹭了蹭風雷的脖頸。
臣服。
周圍上百匹戰馬，目睹了這一切。
它們的頭領，那匹曾經保護過它們、帶領過它們的棗紅馬，就這樣被一個外來者用最暴力的方式打服。
這就是草原的規矩，強者為王，弱者臣服。
沒有第二個選擇。
風雷轉過身，看向那群戰馬。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那雙冷漠的眼睛掃視著每一匹馬。
那些戰馬，一個接一個，低下了頭。
收服！
風雷沒有停留，它再次邁開蹄子，朝著下一個目標狂奔而去。
……
谷地西側。
一匹通體雪白、體型修長的母馬，正帶著二十幾匹同樣毛色的戰馬，試圖翻越一處土坡逃離這片地獄。
風雷出現了。
白馬警覺地豎起耳朵，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示意族群快跑。
但風雷的速度，遠超它的想像。
幾個呼吸間，風雷已經攔在了它們面前。
白馬沒有像棗紅馬那樣選擇硬碰硬——它很聰明，知道自己打不過。
它選擇了迂迴。
它帶著族群向左側奔跑，試圖繞過這個恐怖的存在。
但風雷更快。
它側身一閃，直接堵住了白馬的去路，緊接著，一個兇悍的側身撞擊，將白馬撞得踉蹌了好幾步。
白馬驚恐地發現，無論它往哪個方向跑，風雷都能在瞬間出現在它面前。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笑話。
最終，白馬停了下來。
它看著眼前這匹黑色的巨獸，眼神里滿是無奈和絕望。
風雷走到它面前，輕輕用鼻子蹭了蹭它的脖頸。
白馬沉默了幾秒，最終，也低下了頭。
又一群，收服。
……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風雷在落雁谷這片巨大的天然圍場裡來回縱橫，它的身影出現在哪裡，哪裡的混亂就會瞬間平息。
每一支馬群里試圖反抗的頭馬，都被風雷以最暴力、最直接、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當場打服。
有的被撞飛。
有的被踹翻。
有的被咬住鬃毛拖行十幾步。
無一例外，全都在風雷那恐怖的壓制力面前，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而那些失去了頭馬的普通戰馬，就像失去了主心骨的羊群，本能地開始尋找新的領袖。
它們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風雷身上。
於是——
五百匹。
一千匹。
兩千匹。
五千匹。
上萬匹！
風雷跑在最前方，它的身後，是一條由無數戰馬組成的、長達數里的恐怖長龍！
紅的、白的、花的、黑的、灰的……各種毛色的契丹良駒，此刻全都井然有序地跟隨著這匹馬王，在廣闊的谷地里兜著巨大的圈子。
所到之處，沿途散亂的馬匹就像是遇到了磁鐵的鐵屑，毫無阻礙地紛紛入列。
隊伍越來越龐大，越來越密集。
「轟隆隆！」
「轟隆隆！」
萬馬奔騰，煙塵猶如一條拔地而起的黃色土龍，遮蔽了半個天空。
大地的震顫順著腳底板，一路麻到了每個人的天靈蓋。
阿古台顫抖著雙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已經乾涸的爛泥。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仿佛神跡一般的畫面，一股難以言喻的深深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他轉過頭，看向耶律提。
這位黑水部的萬夫長，同樣是一臉的慘白。
上萬匹散落的驚馬啊！
如果是靠他們拿著套馬索去一匹匹抓，就算抓到猴年馬月，也未必能收攏一半！
可林大人……他連一兵一卒都沒動。
他只是放出了自己的坐騎。
一匹馬，單槍匹馬，在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裡，用最原始的暴力，打服了所有的頭馬，然後……收編了整整上萬大軍！
連一匹畜生，都懂得「擒賊先擒王」、「以戰養戰」的兵法！
連一匹畜生，都在用這種毫不講理的霸道手段，替它的主子掃平一切障礙！
阿古台只覺得呼吸都變得艱難了許多。
林大人能養出這樣一匹妖孽般的戰馬，並且能算到用頭馬去收攏戰馬的全局，這份深不可測的心機和對局勢的掌控力，簡直如同神明一般讓人絕望。
「萬夫長……」
他望向耶律提，聲音都開始發顫，
「林大人要是哪天想收拾咱們黑水部……估摸著，也就跟風雷一樣，伸伸腳的事兒吧……」
耶律提臉色煞白，沒有回答，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誰也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