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45章 真相大白

第45章 真相大白

2026-03-25 15:03:19 作者: 死亡騎士長

  喬治在食堂門口站了片刻,晚風掀起他的呢子大衣下擺,將食堂飄來的燉牛肉香氣卷到鼻尖。

  他卻沒動筷子的心思——弗朗西斯攥著袖口跑開的背影還在視網膜上灼燒,更讓他心悸的是差分機在脊椎間持續的嗡鳴,那是預測系統過載的徵兆。

  "康羅伊!"

  亨利·沃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位曾在克里米亞扛過俄軍炮火的教官裹著件磨舊的軍大衣,皮靴踩在碎石路上發出脆響。

  他的右耳缺了半塊,是塞瓦斯托波爾戰役留下的勳章,此刻正眯著眼睛打量喬治:"你晚飯都沒動,站在冷風裡想什麼?"

  喬治轉身時,懷表鏈在暮色中晃出銀線。

  他摸出安妮拓下的密信殘頁,直接遞過去:"弗朗西斯·貝克收了普魯士人的錢,偷差分機圖紙。"

  亨利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接紙頁,反而抓住喬治的胳膊拽進樓梯間。

  牆上煤氣燈忽明忽暗,照出他臉上刀刻般的皺紋:"證據?"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超讚 】

  "安妮的靈魂感知。"喬治掀開袖口,露出腕間被弗朗西斯掐出的青痕,"他自己招了五千英鎊,還有銀鏈做信物。"他頓了頓,喉結滾動,"更重要的是,普魯士人信里提到了'鐵錨'——那是聖殿騎士團在北海海域勢力的聯絡暗號。"

  亨利的指節捏得發白。

  他突然鬆開喬治,背過身去。

  樓梯間能聽見樓下學生的鬨笑,混著他粗重的呼吸:"三年前我在但澤港見過鐵錨標記的貨船,運的是試驗性質的軍用連發步槍。"他猛地轉身,缺耳的輪廓在陰影里像把刀,"說,你要怎麼做?"

  "當眾揭穿。"喬治從內袋摸出弗朗西斯的銀鏈,鏈子在掌心泛著冷光,"讓所有人看清楚,背叛的代價。"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釘子敲進松木板,"軍校不是貴族子弟的遊樂場,是大英的刀鞘。

  刀鞘生了鏽,刀還怎麼割敵人喉嚨?"

  亨利盯著銀鏈看了足有半分鐘,突然伸手拍了拍喬治肩膀。

  他的手掌大得能罩住整個肩胛骨,力度重得幾乎要壓碎骨頭:"今晚十點,校長辦公室。

  我去請老威廉。"他轉身要走,又停住,"你...真不擔心聖殿騎士團報復?"

  威廉·葉茨·麥克萊奧德是桑赫斯特新的校長,曾服役於第79高地步兵團,現在主要負責大英帝國軍官培養體系的設計,強調紀律與實戰結合的訓練方式,推動課程現代化,大幅增加了軍事工程和戰術的比重,是個絕對忠於女王和帝國的鐵血軍人。

  喬治望著他缺耳的側影,差分機在腦海里展開無數種可能:勞福德·斯塔瑞克的鐵十字,查令十字街的雨夜,還有信紙上暈開的龍紋火漆。

  他摸了摸胸前的銅筒,那裡裝著安妮的拓本,像揣著塊燒紅的炭:"他們要的是我的命。"他笑了笑,"可我要的是他們的棋盤。"

  亨利沒再說話。

  他的皮靴聲在樓梯間迴響,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喬治低頭看表,指針剛划過七點十五分。

  食堂的喧譁聲突然變得遙遠,他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正面撕開那張覆蓋在大英帝國上的黑網,而網的另一端,正攥著聖殿騎士團和普魯士的手。

  十點整,校長辦公室的雕花木門被推開。

  桑赫斯特新校長的銀質懷表擱在桌上,錶盤反射著燭光,把"克里米亞戰爭紀念"的刻字照得發亮。

  喬治站在橢圓形會議桌前,安妮縮在他身後,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角——她能感知到房間裡七道不同的靈魂波動,像七盞明暗不一的燈。

  "弗朗西斯·貝克上尉。"威廉校長的聲音像鋼號,"你可知擅離隊列、私通敵國的罪名?"


  弗朗西斯被兩個校衛架著進來。

  他今晚特意颳了鬍子,領結系得規規矩矩,可臉色白得像浸了水的羊皮紙。

  看見喬治時,他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喬治上前一步,銀鏈"噹啷"落在桌上。"這是普魯士情報官在查令十字街給他的信物。"他展開安妮的拓本,紙頁上模糊的德文在燭光下顯形,"這是他們約定交貨的時間地點。"他轉向弗朗西斯,"還有你今早往貝克小隊木槍里塞濕棉絮——為了讓演習失敗顯得更真實,好讓普魯士人相信你能接觸到核心機密。"

  弗朗西斯突然掙紮起來。

  他的領結歪了,露出鎖骨處的汗珠:"那...那只是惡作劇!

  我根本不認識什麼普魯士人!"

  "那這個呢?"喬治摸出個牛皮紙信封,抖出裡面的匯票。

  最上面一張是五千英鎊,付款人欄蓋著"柏林商業銀行"的藍章,"你上周在邦德街訂了輛新馬車,付了三百英鎊定金——你父親給你的季度津貼,只有一百五十。"

  會議室里響起抽氣聲。

  威廉校長摘下金絲眼鏡,用絲帕慢慢擦拭:"貝克少爺,你父親是約克郡的從男爵,難道沒教過你,貴族的榮譽比性命更金貴?"

  弗朗西斯的膝蓋突然軟了。

  他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指縫間漏出嗚咽:"他們說...說只要圖紙,不會害英國的...我只是想要匹馬,想要像樣的禮服..."

  "夠了。"亨利教官突然開口。

  他站在窗邊,影子遮住半面牆,"校衛,帶他去禁閉室。

  明天移交軍事法庭。"

  兩個校衛架起弗朗西斯。

  他經過喬治身邊時,突然抬起頭,眼睛紅得像浸了血:"你會後悔的!

  聖殿騎士團不會放過你!"

  喬治沒動。

  他能聽見差分機在體內加速運轉,預測屏上的紅霧正在擴散。

  直到弗朗西斯的哭嚎消失在走廊盡頭,威廉校長才嘆了口氣:"康羅伊,你做得對。

  但...要當心。"他指了指桌上的銀鏈,"這些人,比我們想像的更危險。"

  散會時已過午夜。

  喬治和安妮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月光把石板路照得發白。

  安妮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喬治先生,我剛才感知到...校長先生的靈魂里有團黑霧。"她歪著頭,"像...像被什麼東西啃過。"

  喬治腳步一頓。

  他想起勞福德·斯塔瑞克書桌上的鐵十字,想起信紙上半行漢字"康羅伊...必除之"。

  夜風卷著梧桐葉掠過腳邊,他突然聞到股若有若無的鐵鏽味——那是血的味道,混著某種古老的、腐爛的氣息。

  "安妮,明天開始。"他蹲下來,與女孩平視,"你每天用感知掃描所有校領導的靈魂。

  任何異常,立刻告訴我。"

  安妮用力點頭,發梢掃過他的手背。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咚——咚——"敲得人心慌。

  喬治望著宿舍樓上零星的燈光,差分機突然發出尖銳的蜂鳴——預測屏上,威廉·卡文迪許的名字與"柏林商業銀行"的藍章重疊在一起,旁邊浮著行小字:"卡爾·施密特,普魯士駐英武官,鐵錨標記持有者。"

  他摸出懷表,秒針正指向十二點一刻。

  倫敦的方向,勞福德·斯塔瑞克的書房裡,龍紋火漆的信箋被重新封好。

  而在曼徹斯特的紡織廠里,威廉·卡文迪許正將一張匯票鎖進保險箱,匯票背面,用德語寫著:"致卡文迪許先生:我們的合作,才剛剛開始。"


  曼徹斯特紡織廠的蒸汽輪機在凌晨兩點發出嘶啞的轟鳴,威廉·卡文迪許把臉貼在保險柜的冷鐵門上,匯票邊緣的藍章硌得他顴骨生疼。

  普魯士人用龍紋火漆封著的信箋就壓在匯票底下,墨跡未乾的"合作剛剛開始"幾個德語字母,像毒蛇信子般舔著他後頸。

  "叮——"

  懷表報時的脆響驚得他手指一抖。

  匯票飄落在地,他慌忙蹲下撿拾,卻在彎腰時瞥見自己倒映在黃銅櫃門上的臉:兩鬢的白髮比上周又多了幾縷,眼角的皺紋里還凝著沒擦淨的紡織機潤滑油。

  三個月前在邦德街偶遇喬治時,那年輕人遞來的名片還帶著體溫,"康羅伊機械工坊"的燙金字體現在想來,竟像把懸在頭頂的鍘刀。

  "老爺?"管家老霍布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該喝安神藥劑了。"

  卡文迪許猛地直起腰,後背撞在保險柜上。

  他扯松領結,喉結上下滾動:"放門口。"等腳步聲消失,他才撿起匯票,指甲在"一萬英鎊"的數字上掐出月牙印。

  普魯士人承諾的是三倍於紡織廠年利潤的分成,但喬治上周在俱樂部說的話又浮上來:"差分機第三次疊代能在十分鐘內算出火炮射表,比皇家科學院的老教授們快二十倍。"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黃銅鎮紙砸向牆壁。

  鎮紙撞在1848年女王授勳的銀盤上,發出空洞的迴響。"技術潛力..."他對著滿牆的紡織機設計圖喃喃,"那小崽子肯定藏著更厲害的東西。"

  倫敦伯克郡的晨霧漫進軍校宿舍時,喬治正用鹿皮仔細擦拭第二代差分機的齒輪。

  陽光穿過百葉窗,在黃銅機身上鍍了層蜜色。

  埃默里叼著雪茄湊過來,被他用鹿皮拍開:"別把菸灰掉進傳動槽,上回你碰壞的遊絲我修了三小時。"

  "嘿,卡文迪許那老東西又派人送請柬了。"埃默里晃著銀制信封,火漆上的紡車紋章在晨光里泛著冷光,"說要在聖詹姆斯宮設午宴,討論'機械工坊的技術合作'。"他擠了擠眼睛,"我賭他連差分機和提花機都分不清。"

  喬治的手指頓在擒縱輪上。

  卡文迪許昨天派來的管家說"男爵夫人想定製帶自動報時功能的座鐘",今天就變成了"技術合作"——這轉變太急,急得像普魯士人催債的鞭子。

  他想起安妮昨晚的報告:"卡文迪許先生的靈魂里有團灰霧,比校長的更渾濁。"

  "回他,我這三天要給皇家天文學會送疊代報告。"喬治將差分機的銅蓋扣上,鎖扣"咔嗒"一聲,"就說第一次疊代還在驗收,等通過了再談合作。"他抬頭時,目光掃過床頭的信匣——那裡躺著封未拆的信,火漆是熟悉的獅鷲紋章。

  埃默里剛要開口,窗外突然傳來馬蹄聲。

  安妮抱著一摞齒輪圖紙衝進來,髮辮上沾著晨露:"喬治先生!

  郵差送來了女王的信!"她把信箋遞過去時,指尖還在發抖,"我感知到...信紙上有很溫暖的靈魂波動,像...像太陽照在教堂彩窗上。"

  喬治的呼吸驟然一滯。

  他接過信,獅鷲火漆在指腹下凹凸分明。

  拆信刀挑開封口的瞬間,維多利亞的字跡躍入眼帘:"下周三晚六點,溫莎城堡東廳軍事會議。

  盼見差分機新章,以助我大英海權。"末尾的花體簽名"維多利亞R"還帶著蠟封的餘溫。

  "女王要見我。"他輕聲說,聲音里裹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震顫。

  上回見女王還是三年前,在肯辛頓宮的玫瑰園,她蹲在他腳邊撿掉落的紅玫瑰,發間的珍珠冕歪向一側:"小喬治要造會算星圖的機器嗎?

  等你造出來,我給你在白廳留間辦公室。"


  "所以你打算拿第二代去?"亨利教官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抱著個牛皮紙箱,箱蓋上印著"伍爾維奇兵工廠"的鋼印,"我讓人從兵工廠借了校準儀,第三代的齒輪精度得再調調。"

  喬治抬頭,看見亨利眼裡跳動的光——那是克里米亞戰場上,他抱著傷員衝過槍林彈雨時才有的光。"第二代足夠展示計算速度。"他翻開信匣,取出張泛黃的圖紙,"但得讓他們知道,我們還有更鋒利的刀。"他指了指牆角用防塵布蓋著的小機器,"第三代藏在書房,誰問都說'喬治帶去參加會議了',誰也不會相信書桌樣的居然是差分機。"

  埃默里突然吹了聲口哨。

  他掀開防塵布,露出台只有書桌大小的差分機,銅殼上雕著伯克郡的橡葉紋:"上帝啊,這比我家客廳的座鐘還小。"他伸手要摸,被安妮拍開:"喬治先生說過,沒戴鹿皮手套不能碰精密部件。"

  "溫莎的暖氣太足,銅件會熱脹。"喬治從亨利的紙箱裡取出校準儀,金屬探頭輕輕抵住第三代差分機的傳動杆,"得把遊絲換成摻銥的,熱脹係數低。"他抬頭時,目光掃過窗台上安妮養的風信子——淡紫色的花簇正在抽穗,像極了維多利亞玫瑰園裡的晨霧。

  "今晚開始通宵調試。"他把校準儀的數值記在筆記本上,字跡工整得像刻在銅版上,"埃默里去買二十磅冰,給實驗室降溫;安妮負責記錄每小時的溫度變化;亨利教官..."他頓了頓,露出點少年氣的笑,"您負責盯著我,別讓我又熬出黑眼圈——女王要是嫌我像個熬夜的報童,可就糟了。"

  窗外的霧散了。

  陽光透過玻璃,在差分機的銅殼上流淌成河。

  喬治摸了摸胸前的銅筒——那裡裝著安妮拓下的所有密信殘頁,還有維多利亞三年前送他的玫瑰乾花。

  溫莎城堡的尖塔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把指向未來的劍。

  他聽見差分機在體內輕鳴,預測屏上浮現出東廳的水晶吊燈、女王的珍珠冕,還有卡文迪許扭曲的臉——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終於要把齒輪的轉動,刻進大英帝國的歷史裡。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