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這上面有什麼問題嗎?法師大人」
不知道對方叫什麼,只好跟漢斯一樣恭敬地喊法師大人。
「兩枚金幣一個月,還簽一年。你是傻子不成?」
見羅根還抱著被褥,煩躁地擺擺手。
「你長點心眼兒吧!」
他轉向漢斯。
砰!
桌子被拍得砰砰作響,看得出來,他很不高興。
「就算他是新人,你也不能太過分!改成半年。」
漢斯整個人都抖了抖。
汗水順著大腦袋往下淌。幾句話的功夫,他頭髮都已經濕潤了。
「是是是,馬上改馬上改。」
漢斯說話的聲音有點磕巴。
羅根內心並不平靜。
這個人被漢斯稱作法師,但看穿著打扮,和早上的魔法學徒一樣,很明顯,他不是正式魔法師。
一個學徒,就讓漢斯如此恭敬,不知道那正式魔法師,是個什麼光景。
等半年之後再說吧,反正也不會有更差的了。
草草登記完。
兩個人趕緊從二樓退下。
直到一樓大廳,漢斯才長舒一口氣。拿出一張手巾,擦了擦大腦袋上的汗水。
見羅根盯著他。
漢斯打了個哈哈。
「他可真嚇人,別看只是魔法學徒。對於我們來說,可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隨即又感慨道。
「整個一樓,一年只能出兩三個魔法學徒,不知道我得到什麼時候。」
回到房間,重新開始冥想。
第一天,無甚進展。
第二天,無甚進展。
第三天,無甚進展。
。。。
餓了就吃飯,困了就睡覺。
起床飯後,處理三個小時藥材。
其他時間都在冥想。
羅根有系統,可以記錄分析冥想過程。
缺少成功經驗,他並不知道,能做什麼促進冥想。
只能不斷排除錯誤因素。
問了大腦袋漢斯,他也只知道減少干擾,多練習。
可惜,自己沒錢,要不然還可以吃點好的,聽說能有用。
等一個月後發工資,自己得馬上去試試。
第三十天,羅根在內牆後,捧著一本書,《出雲王國風物》。
書是老的,起碼一百年。
時不時還問一問身旁的伯莎,書里某個字是什麼意思。
安東尼金玉其外,吃喝玩樂一把好手,正經知識一概不知。
「你們冥想怎麼樣了?」羅根試探性地問了問。
伯莎微微蹙眉,側身看了看安東尼,示意他先說。
安東尼拍拍肚子,嘿嘿一笑。
「還差點,差點。」
「你這胖子,差點是多少?你能深度冥想了?」
「啊,那不能,還差些。」
「那就是說你還沒入門唄。」
「咋的,羅根你入門了?」
「沒有,沒啥感覺,聽大腦袋漢斯說,一個月就能逐步進入深度冥想。」
「我還以為你是天才,嚇我一跳。」
「奧爾加大嬸做的飯,吃了真能促進冥想?」
「不知道啊,我每天都在吃,不知道不吃是什麼感覺。好像也不明顯啊。」
「我也聽說,就正常冥想,一到三個月,就能深度冥想。」伯莎適時加入討論,稍作停頓,抿了抿嘴唇,接著說:「我前天偶然深度冥想了一次。」
「伯莎姐姐,你是怎麼做到的?教教我。」安東尼兩眼放光,抱著伯莎的手臂哀求。
「這就是天才嗎?」羅根暗自驚嘆。
「沒有做什麼,那天我同往常一樣冥想。」她捏著下巴,頓了頓,「毫無徵兆,突然直接就進入了那種狀態。」
她食指頂著下巴,回味冥想時的感覺。
「不過很快就退出來了,後來我再嘗試都失敗了。那種感覺,非常深刻。」
「唉,我也不知道啥時候才可以,一年的時間,怕是不夠成魔法學徒了。」安東尼雙手托臉,艷羨地看著伯莎。
時間過得飛快,進來已經一個月整。
今天是導師再次開課的日子。
羅根早早起床,提前來到教室。
推開門,當初一起進來,卻再沒碰面的新人們,此刻已經全部到齊。
不一樣的是,不再像一個月之前那樣生分,互相小聲交流著這個月的收穫。
他走到安東尼身旁坐下,這小子還算有良心,給自己預留了位置。
「羅根,我的哥,等會兒你可別急著走,得教教我們認新字。」安東尼小聲道。
「好,沒問題。」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
一個月以來,在伯莎幫助下,羅根識字水平快速提高,已經可以看大部分書籍。
而新的赫厄穆斯語,大家都差不多的水平。
一千個單詞,勉強認識,用是完全用不了的。
再說,一樓沒有需要用到赫厄穆斯語的書,想要用起來,得去二樓借閱。
今天新學的詞,還得靠他這個虛假的記憶力天才。
九點整。
導師很準時。
踏著點推開門走進來。
上個月初見這身灰色長法袍,所有人都只是敬畏。
這個月在這裡的見聞,讓每一個新人都明白,自己和對方,雲泥之別。
多數人這輩子都穿不上這身法袍。
他的冷漠算什麼?他的不耐煩算什麼?
城主在他面前都不夠分量,何況自己。
「你們中有的人,已經初步深度冥想了,接下來我把冥想法運轉的細節展示一遍。」
眾人熟悉地揮手,又來了。
剎那間,黑板上寫滿了字。
長法袍導師拉出一張椅子,順勢坐下,閉目養神。
「好傢夥,還當你要講一講呢。」
羅根調出系統,頃刻記錄!
見其他人都在抄寫,他也拿出紙筆裝模作樣地抄起來。
紙筆還是問安東尼要的,他可捨不得錢去買,一銀幣一張紙,比搶錢還快。
「嗯,讚美慷慨的胖·安東尼。」羅根手底下佯裝抄寫。
半小時後。
動作慢一點的人,連抄都沒來得及抄完。
帶著眾人的茫然,長法袍導師轉身離開。
背影瀟灑,長袍飄逸。
就像是路過一樣,和教室里的人沒有任何關係。
「走吧,老地方。」羅根招呼著兩人。
內牆後的圖書區,羅根一個字一個字地教,心裡想的卻是等會兒吃什麼,整整一個月,他全吃的乾巴黑麵包。
渾身上下,都是黑麵包的味道,可以說,現在他就是黑麵包本身。
真的吃不了黑麵包了,他得緩緩。
儘管,今天就能拿到,過去一個月的工資。
可是自己那兩個錢,能吃多久?
兩個人知道這關乎未來,學得非常認真。
等新的字都認了一遍,還把之前的複習了一遍,這一次會面才正式結束。
也不急這一天,哪個天才也做不到,一天就全部記住。
除非這個人是羅根。
三人各自散開。
終於散場了,羅根一刻也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