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變得安安靜靜。
月光,透過茂密的樹冠,在他身上,形成光斑。
大量失血,令他有點發冷。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
羅根頂著眩暈感,單手截斷了主要失血口。
他沒有直接服用止血藥劑。
而是先一口喝了半瓶氣血藥劑。
傷口,不是馬上就能好的。損失的氣血,才是重中之重。
起碼又得半個月,才能清除其中混亂的魔力。
在戰鬥中,這非常要命。
這些正式魔法,所附帶的魔力,裡面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就像有一點點意識一樣。
會抗拒羅根的精神力。
現在,可不是休息的時候。
羅根扶著肩膀,站了起來。
活動讓他傷口撕裂加劇。
這讓他不由得牙關緊叩,面部扭曲。
這麼久以來,還真沒受過這麼重的傷。
「不知道對面的神父是什麼情況。這麼安靜,不會是死了吧?」
羅根當然希望神父直接死掉。
要不然,死的就是他了。
羅根釋放出精神力,對著神父所在的區域掃描。
只見白袍神父,居然被刀,插在地上。
刀身深入地下,只在上方,留下一米五的刀柄。
忽然,神父動了。
他還沒死。
羅根面色一沉。
被羅根精神力刺激,神父猛然醒了過來。
啊!
養尊處優多年,他什麼時候承受過這種痛苦。
他想將刀拔出來,卻完全沒有那個力氣。
手上的鮮血,都將刀柄染紅了。
羅根想要直接出手解決他。
但是,身體裡,魔力已經不夠哪怕一次戲法了。
他眼看著神父掙扎,也沒有上前。
對方,肯定還有魔力。
羅根索性躲在石頭後面,靠著它冥想。
邊恢復魔力,邊用精神力觀察。
如果不能在神父脫困之前,恢復到至少能施法一次,那他就死定了。
神父嘗試了好幾次,始終不能撼動刀。
他一個肉身孱弱的魔法學徒,怎麼可能搬得動超過兩百斤的刀,何況,這刀,還是穩穩插在地里的。
別說是搬動刀,劇烈的疼痛下,能不能釋放魔法,都是個問題。
眼看拔不出來,他單腿撐地,兩手緊緊抓住刀柄。
將身體,緩慢向上送。
血肉與刀柄摩擦。
慘叫聲響徹密林。
一點點往上,越來越接近頂端。
可,再也上不去了。
太高了。
刀柄立在地上。
高得像參天大樹一樣。
眼看無法自救。
神父心下一狠。
雙眼緊盯著刀柄,一手扶著,一手掌中光芒匯聚。
他動作稍微大了一點,疼痛令他渾身一抖,魔力瞬間潰散。
嘗試好幾遍之後。
一道光柱,砸在刀柄上。
啊!
刀柄沒有瞬間斷掉,它是由堅韌的銀絡藤條做成的。
衝擊之下,它左右搖晃,可沒有完全斷掉。
這一下,給神父,帶來了巨大的撕裂傷。
如果再來一次,可能刀柄能斷,但是他自己,會先死。
神父停了下來,從懷裡掏出藥劑瓶。
決定先恢復一下,這樣的狀態,再來一次,可能直接挺不過去了。
藥劑下肚,身上的傷口,在緩慢恢復。
可神父的臉上,卻越來越慘白。
他折騰太久了,失血太多了。
羅根時不時用精神力,掃描神父的狀態,毫不遮掩。
雙方都知道,現在誰先恢復誰就能活。
羅根的魔力,已經可以釋放一次法師之手了。
他只有一次機會,一旦失敗。
就絕對沒有機會了。
他在等待時機。
神父的傷口,已經收斂了小部分。
可就算這樣,巨大的豁口,也在不斷失血。
要是再不脫困,就會死於失血。
總不可能,讓肉和刀柄,長在一起吧。
神父重新凝聚魔力,對著刀柄,釋放光柱。
「好機會。」
羅根終於等來他想要的機會。
他探出半個身子,左邊身體,頂在石頭上。
法師之手,全力轟向神父的心臟。
神父心裡防著他,光柱脫手瞬間,就在身上加了一個魔法盾。
刀柄斷開的一瞬間,他忍著血肉撕裂的痛楚,將身體從刀柄里,拔了出來。
雖然他的魔力,也已然見底。
但是,稍微緩一下。
要殺羅根,就是易如反掌。
砰~
魔法盾破裂。
天色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可神父,清清楚楚看見,一隻巨大的拳頭,出現在眼前。
他想躲,可少了一條腿。
拔掉刀柄的餘力未消。
完全避不開。
「這魔法盾,也太沒用了。」
神父心裡吐槽。
隨即半邊身體被擊碎。
失去了小半器官,眼看著是活不成了。
神父閉上了眼睛,沒有再掙扎。
平靜地念了一句:
「讚美太陽。」
羅根一拳打完,渾身都在抖。
傷勢疊加魔力耗盡,現在隨便來個野獸,都能吃了他。
他連神父的情況,都沒去查看。
而是直接盤坐下來,開始進入深層冥想。
血腥味,隨著風,緩慢散開。
周圍,餓急了的動物,朝羅根匯聚過來。
他正處於深度冥想狀態,這些,都不在他的感知之內。
幾匹野狼,率先到場。
他們在四周,環繞幾圈,確定沒動靜,才慢慢靠近。
神父的屍體,明顯不會動了,頓時就遭了殃。
羅根強壯的身形,和散發的氣息,讓狼群,有點不敢輕舉妄動。
領頭的狼王,走了出來。
它一點點靠近,試探。
羅根始終一動不動。
狼王不願放棄嘴邊的肥肉,上去一口,咬向羅根的喉嚨。
感受到脖頸傳來的刺痛。
他瞬間驚醒。
看著眼前已經咬身上的狼,羅根氣不打一處來。
他的魔化皮膚,擋不住魔法,難道還擋不住普通野獸?
羅根連魔法都沒使用,右手直接捏住狼的脖子。
稍微用力,狼的骨骼,就斷了開來。
他隨手將狼甩在地上。
頸椎斷掉的狼,只能無力地在地上嗚咽。
一顆腦袋,還在亂拱,想要逃離。
周圍的狼群見此,四散而逃。
羅根沒直接殺掉這頭狼。
就讓它一直在這兒哀嚎。
聽著悲愴的聲音,羅根重新進入冥想。
天色大亮的時候。
羅根的魔力和精神力,終於恢復了。
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
做了個包紮固定。
他起身,去查看神父的情況。
昨晚,實在無力做這些事情了。
反正屍體又不會跑。
總不可能都這樣了,人還能活吧。
可眼前的一幕,讓他有點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