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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不會有人要殺我師尊吧?

2026-04-11 00:57:11 作者: 卿柒

  青雲坊市外三百里,一座荒廢的靈礦遺址。

  七道仙台境的靈壓如同七座山,從四面八方壓下來,死死鎖住中央那個白衣身影。

  九傾仙子站在原地,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能動。

  她的右手覆在小腹上,指尖微微發顫。

  腹中那團溫熱的生機正在有節律地跳動,像是在回應母親的觸碰。

  十二個月了。

  正常的修士懷胎十月便可分娩。

  但她用了秘法,硬生生將胎兒留在腹中多了兩個月。

  代價是什麼?

  壽元!

  散仙三千年的壽命,她已經燒掉了六百年。

  這六百年的生命本源全部灌注進了胎兒的經脈根基里,將這個孩子的先天資質一點一點地往上推。

  她不能陪這個孩子長大,不能教他修行,不能替他擋風遮雨。

  那就把能給的,全給了。

  起碼要讓自己的孩子,出生就有最好的資質,最強的天賦!

  

  「九傾仙子,別來無恙。」

  正對面,一個身著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嘴角掛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得意。

  仙台境六層的靈壓從他身上傾瀉而出,與身後六人的氣息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九傾仙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韓淵。」

  兩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帶著一種讓人牙根發酸的輕蔑。

  「大梵天魔宗的叛徒,居然還有臉站在我面前?」

  韓淵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

  「九傾仙子果然記性好。」

  他踱了兩步,像是在參觀什麼有趣的展品。

  「不過我得糾正一點——我不是叛徒,我是回歸正統。」

  「在下本就是大梵天魔宗的魔修,當年被你攪黃的事,不過是為了變強的手段罷了。」

  九傾仙子冷笑了一聲。

  「你把三千無辜修士的命餵了血祭陣,這叫變強的手段?」

  韓淵沒接這句話。

  他身後一個乾癟老者往前邁了半步,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九傾仙子的小腹。

  「韓兄,此女腹中有孕,靈力枯竭,根基虧損嚴重。」

  「先前推演的天機果然無差——她現在連仙台境一層的戰力都未必拿得出來。」

  韓淵的眼睛亮了。

  「好。」

  他轉向九傾仙子,語氣里的克制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壓制了一百年的恨意。

  「九傾,你知不知道,當年你毀了我的血祭陣之後,我為了養傷,整整閉關三十年!?」

  「三十年!」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花了三十年重新爬回來,又花了七十年,找到能推算你行蹤的人,等你最虛弱的這一刻!」

  九傾仙子的表情沒有變化。

  她在想別的事。

  這一年時間,她做了很多安排。

  修行近千年的積累——功法、道法、靈材、領悟——全部封存在一處只有她知道的秘境裡。

  那些東西可以留給輪迴後的自己,也可以當做傳承,留給有緣人。

  這也算是修行界的老傳統了。

  然後是孩子。

  所有剩餘的資源,全部堆給了腹中胎兒。

  天品丹藥、玄品靈液、她自己參悟了八百年的通天峰道韻碎片……一股腦灌進去,不計成本。

  這導致她現在一窮二白。

  儲物戒指里連一枚黃品丹藥都翻不出來,靈力儲量見了底,身體虛弱到走路都會喘。

  按照原本的計劃,今天趙辰安就該到了。

  她把孩子生下來,交給他,然後直接散去修為,步入輪迴。

  乾淨利落。


  但這七個狗東西的出現,把她的計劃全打亂了。

  九傾仙子看著韓淵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心裡只有一個字。

  煩!

  一百年前被她隨手打殘的手下敗將,居然算計了一百年來殺她。

  「韓淵。」

  九傾仙子的聲音清冷到了極點。

  「你以為我虛弱,就能殺得了我?」

  韓淵笑了。

  「九傾,你現在什麼狀態,你自己心裡清楚。」

  他抬起手,七人的靈壓同時加重了三分。

  「靈力枯竭,根基虧損,還懷著個拖油瓶。」

  「就算你全盛時期能以一敵十,現在——」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九傾仙子的方向。

  「你連我一個人都打不過。」

  九傾仙子沒有反駁。

  因為韓淵說的是事實。

  她現在的狀態,別說打七個仙台境,打一個都懸。

  不是修為不夠,是力氣不夠。

  十二個月來不間斷地給腹中胎兒灌注本源,她的身體已經被掏空了。

  動手的話,胎兒怎麼辦?

  劇烈的靈力波動會直接衝擊腹中孩子的經脈,她這十二個月的苦功全部白費。

  更糟的是,萬一戰鬥中被人打到腹部……

  九傾仙子的手指在小腹上收緊了。

  不甘心!

  但又絕對不能打!

  她寧可死在這裡,也不會拿這個孩子的命去賭。

  「怎麼?不說話了?」

  韓淵一步步逼近,聲音像毒蛇吐信。

  「當年你廢了我的大陣,斷了我的大道,何等風光。」

  「今天,換我來送你上路。」

  九傾仙子抬起頭,目光掃過七個人。

  冷笑。

  「送我上路?」

  她的聲音雖然虛弱,但那股刻進骨子裡的傲氣一絲都沒減。

  「就憑你?一百年前你跪在我面前狼狽逃亡的模樣,忘了?」

  韓淵臉色鐵青。

  「給我動手!」

  七道仙台靈壓同時暴漲。

  就在這一瞬間——

  天邊炸開一聲巨響。

  一道紫色流光從東方的天際線上撕裂雲層,速度快到連仙台境的神識都來不及鎖定軌跡,直直朝這片荒廢的靈礦遺址砸了過來。

  韓淵臉色驟變,猛地回頭。

  紫色流光在距離陣法邊緣還有百丈的地方驟然停住。

  光芒散去,一輛……不,半輛紫色飛車的殘骸歪歪斜斜地懸在半空中。

  飛車的前半截已經在高速飛行中被燒成了渣,後半截還冒著黑煙,靈力引擎發出垂死的嘶鳴。

  飛車殘骸上站著五個人。

  一個墨綠長發的冷麵女子,一個提著彎刀的銀髮姑娘,一個滿臉藥布的瞎眼老頭,一個沉默寡言的枯瘦老者。

  以及——

  最前面那個,右手按在一隻青銅大鼎上,嘴角帶著一絲讓人看了就想揍他的笑容的年輕人。

  正是趙辰安!

  他看著下方被七道仙台靈壓籠罩的九傾仙子,又看了一眼韓淵那張扭曲的老臉。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來得真他媽及時。

  再晚半刻鐘,師尊怕是要出事。

  趙辰安的目光落在九傾仙子身上。

  白衣已經不如從前乾淨利落了,面色蒼白,嘴唇乾裂,氣息虛弱得像風中的燭火。

  小腹微微隆起,那裡面,是他的孩子。

  趙辰安的笑容收了起來。

  他跳下飛車殘骸,落在陣法邊緣的碎石上。

  身後,枯榮和寂滅兩位萬毒宗老祖同時現身,仙台境的靈壓如同兩座大山轟然壓下。


  許妃雲和烏蘭雪一左一右,拔刀在手。

  趙辰安看向韓淵,語氣平淡得像在問路。

  「喲,這麼多人圍著我師尊,在搞什麼呢?」

  「莫不是,有人想殺我師尊吧?」

  韓淵瞳孔定住了。

  他盯著趙辰安身後那兩個渾身裹著藥布、但靈壓駭人的老怪物。

  陣法裡,九傾仙子抬起頭,看著站在陣外的趙辰安。

  嘴唇動了一下。

  沒說話。

  但趙辰安看見她覆在小腹上的那隻手,鬆開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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