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息,整層樓炸了。
「真的假的?」
「許仙子的住處?!」
「我就說不簡單!」
「趙公子風流歸風流,但這事合理啊!許仙子當年去地域,不就是為了他嗎?」
趙辰安一口酒卡在喉嚨里,差點嗆到。
草。
這都誰傳的?
他去許妃雲住處,那是因為暗道出口在那裡!
暗道!
你們懂不懂什麼叫暗道?
樓下說書人還沒停。
「諸位別急,這還只是其一。」
「其二,許仙子神識受傷,趙公子一到,便拿出聖品養神丹。」
「聖品丹藥啊!」
「諸位想想,普通朋友能給嗎?」
有人立刻拍桌。
「不能!」
「絕對不能!」
「我師兄欠我三百靈石,十年都沒還,趙公子一出手就是聖品丹藥,這不是情是什麼?」
「說得對!」
「我支持這門親事!」
趙辰安整個人都麻了。
不是。
怎麼還支持上了?
他跟許妃雲清清白白……也不能說完全沒一點怪。
但現在八字還沒一撇,你們怎麼連親事都安排好了?
樓下一名萬毒宗女修聽得兩眼發亮,當場掏出小本記錄。
「趙公子為許師姐煉器。」
「這就是定情之物。」
趙辰安聽見這句,差點把酒杯捏碎。
定情之物了這就?!!
你們萬毒宗女修寫話本都這麼兇殘嗎?
角落裡,幾個外宗探子原本還在觀察趙辰安,聽到這裡也紛紛愣住。
其中一人遲疑片刻。
「這消息要傳回去嗎?」
旁邊的人咬牙。
「傳。」
「如果趙辰安真和許妃雲關係不清,那他這次煉器就不會留手。」
「顧少主那邊必須提前防。」
……
二樓。
趙辰安聽得腦仁疼。
這群人腦補起來,真是一點都不比前世那些八卦女弱上絲毫。
他原本還想等許妃雲回來。
現在不行。
再坐下去,明天萬毒城就能傳出他和許妃雲已經私定終身,後天說不定孩子名字都有人起好了。
趙辰安站起身,丟下一枚靈石。
說書人正講到興頭上。
趙辰安一步邁下樓梯,沒由來的,周圍那些暗中盯著趙辰安的人,也趕忙跟隨起身。
這一下,引發了全場多數人的注意。
甚至讓全場一下卡住,空氣仿佛突然凝固了幾分!
說書人的醒木停在半空。
酒客們齊刷刷轉頭。
趙辰安畢竟曾經在這裡露過面,還是有些人能認出來他的。
包括剛剛正在大放厥詞的說書人!
趙辰安面無波動,抬手指了指說書人。
「你。」
說書人喉嚨一滾。
「趙,趙公子……」
趙辰安很認真地開口。
「編得不錯。」
說書人一呆。
趙辰安又補了一句。
「下次別讓我聽見。」
說書人手一松,醒木啪地砸在桌上。
趙辰安轉身就走。
身後酒樓里安靜了三息。
隨後有人壓著嗓子喊了一句。
「他沒否認!」
趙辰安腳步一頓。
整條樓梯都安靜下來。
他抬手按了按額角,終於沒回頭,直接邁出酒樓,朝客棧走去。
片刻後,客棧包間的門被他一把推開。
房門合上的前一瞬,樓下街口又傳來說書人的高喊。
「不否認,那就是默認了啊!」
………………
房門合上的前一瞬,樓下街口又傳來說書人的高喊。
「不否認,那就是默認了啊!」
趙辰安站在門後,手還按著門閂。
他沉默了三息。
然後抬腳踹了門板一下。
「默認你大爺。」
門板震了一下。
外面的腳步聲立刻散開,顯然還有幾個人貼在附近偷聽。
趙辰安更牙疼了。
這事不能解釋。
越解釋越亂。
他要是真衝出去說自己和許妃雲沒關係,明天萬毒城就能傳成——趙公子急了,他急了。
修行界吃瓜的本事,半點不比鬥法差。
趙辰安走到桌邊坐下,取出九州乾坤鼎,先把鼎放在榻前。
安全感立刻回來了。
緋聞這種東西能殺人嗎?
不能。
但被人借著緋聞判斷立場,就能要命。
血河門、玄青宗、白骨觀那些人,不會在意他是不是真和許妃雲有點什麼。
他們只會判斷一件事。
趙辰安會不會給許妃雲煉器。
會。
那他就是這場大比里的變數。
變數要麼拉攏,要麼試探,要麼提前掐掉。
趙辰安抬手敲了敲桌面。
這三天沒人上門,不是怕。
是等他露破綻。
現在破綻來了。
「麻煩。」
他吐出兩個字,手已經摸向懷裡的宗主令牌。
不用。
現在還沒到搖人的地步。
真仙法術是保命牌,不是拿來嚇幾個化龍境探子的。
再說了,想做生意,不能一上來就把桌子掀了。
要讓人怕,也要讓人饞。
怕他煉出來的東西。
饞他煉出來的東西。
這才有價。
門外很快傳來敲門聲。
咚,咚。
趙辰安沒起身。
「誰?」
外面停了一下。
「我。」
許妃雲回來了。
趙辰安過去開門。
許妃雲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萬毒宗執事。
兩個執事各捧一隻黑玉匣,匣口貼著春秋商行的封條,封條上還有三重禁制。
匣子沒打開,屋裡溫度已經往上升。
地品靈火。
兩道。
趙辰安的注意力一下被吸住。
法器會碎,丹藥會吃完,靠山也有趕不上的時候。
只有煉進體內的靈火,將其煉化成為萬獄炎!
這才是打架時最踏實的底氣。
許妃雲抬了抬手。
「東西到了。」
趙辰安伸手接過第一隻玉匣,手臂微微一沉。
匣內的靈火在撞封印。
不是普通地品。
春秋商行沒糊弄人。
他沒有打開。
現在看了也沒用。
一旦靈火氣機外泄,坊市里那些盯梢的傢伙立刻能猜到他下一步要煉化靈火。
閉關煉化最怕被打擾。
趙辰安把兩隻玉匣直接收入儲物戒。
「先放著。」
許妃雲怔了一下。
「不看?」
「不急。」
趙辰安關上門,抬手布下隔音陣。
「現在看了,我會想立刻煉化。」
「然後你怎麼辦?」
許妃雲手指停在袖口邊。
「我?」
「幫你煉器啊!難道你第一輪等著被顧長淵他們圍攻?」
趙辰安坐回桌邊,抬手指了指對面。
「材料帶了嗎?」
許妃雲坐下,沒有立刻答。
她把第三隻儲物袋放在桌上。
「師尊給的。」
趙辰安打開一看,動作頓住。
九天雲母。
鎮魄金。
明心竹。
地肺毒晶。
萬瘴石。
玄陰銅。
火雲靈綃。
還有一枚巴掌大的白玉核心,表面布滿細密天然紋路。
聖品器胚核心。
好傢夥。
萬毒宗這是真下血本了。
趙辰安把白玉核心拿起來,手指擦過邊緣。
靈性很穩。
能承受高強度防禦道紋。
許妃雲盯著他手裡的東西。
「師尊本來想讓我問你,能不能煉一件攻擊暗器。」
趙辰安抬頭。
「不煉。」
許妃雲沒料到他拒得這麼快。
「為什麼?」
「因為他們等的就是你拿攻擊法器。」
趙辰安把白玉核心放回桌面。
「顧長淵血河煞身,李乘風速度快,陰少離穿避毒甲,薛紅鳶帶毒獸。」
「他們準備得很齊。」
「但這些準備,有一個共同點。」
許妃雲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沿。
「逼我出手?」
「對。」
趙辰安拿起鎮魄金。
「他們不怕你攻。」
「他們怕你不死。」
屋裡安靜下來。
許妃雲的手停住。
這句話很難聽。
但很準。
第一輪混戰,外面那些宗門不是要跟她分勝負。
是要讓她出局。
甚至重傷。
只要萬毒宗親傳第一輪被打下去,後面就算別人再強,也壓不住這口氣。
趙辰安繼續開口。
「所以給你煉攻擊法器沒意義。」
「你打顧長淵一招,李乘風會從側面切你。」
「你放毒,風雷破障珠會清場。」
「你暗器一出,血煞封靈旗會壓住軌跡。」
「你以為你在殺人,其實是他們在等你神識露空。」
許妃雲的手慢慢收回袖中。
「那你要煉什麼?」
趙辰安拿起九天雲母。
「防禦類。」
許妃雲有點不甘。
「只防?」
「不止。」
趙辰安把材料一件件擺開。
「我要煉九天雲火罩。」
「它不主殺。」
「但它能擋神識,鎖毒場,反壓血煞,還能在你被圍攻時,把戰場切成九層。」
許妃雲身體往前傾了些。
「九層?」
「嗯。」
趙辰安指著九天雲母。
「第一層擋法術。」
又指鎮魄金。
「第二層護神識。」
再點明心竹。
「第三層穩心神。」
他把地肺毒晶和萬瘴石放到一起。
「剩下六層,用毒場和雲火隔開。」
「顧長淵他們想圍你,就得一層一層打。」
「他們準備的是一口氣圍殺你。」
「我給你煉一件讓他們喘不上來的東西。」
許妃雲沒說話。
她的視線停在那些材料上,半晌才開口。
「你是不是推演了他們的打法?」
趙辰安沒接這句。
其實從酒樓聽說書人講到顧長淵那一刻,腦子裡就已經擺出三套方案。
第一套,煉殺器。
爽,直接。
但風險最大。
許妃雲若是壓不住殺器,混戰時容易被逼出破綻。
第二套,煉遁器。
保命最穩,但太慫。
萬毒宗要晉升旁門,第一輪不能只活著。
還得贏得漂亮。
第三套,煉防禦戰場類法器。
看起來是慫了,但最狠。
敵人以為自己準備的是圍獵,結果一進場才發現,獵場換主人了。
趙辰安選第三套。
因為這套最適合許妃雲,也最適合他現在做生意。
佛怒唐蓮證明他能煉大凶之器。
九天雲火罩則能證明,他不是只會造殺人玩意兒。
這才是聖品煉器師該有的牌面。
「你只管用。」
趙辰安把材料推到鼎邊。
「別問太多。」
許妃雲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趙公子。」
「嗯?」
「外面說你給我煉定情之物。」
趙辰安手裡的九天雲母差點掉進鼎里。
「你別鬧。」
許妃雲一本正經。
「我沒鬧。」
「九天雲火罩,護神識,擋圍殺,鎖毒場。」
「這好東西一旦拿出去,他們更要亂傳。」
趙辰安抬手按了按額角。
「讓他們傳。」
許妃雲輕聲問:「不怕?」
趙辰安把九州乾坤鼎推到房間正中。
「怕也沒用。」
「再說了,他們把關係想得越深,或許你越安全也說不定。」
許妃雲沒接話。
這句話比解釋更有用。
她起身退到一旁,給趙辰安騰出位置。
趙辰安抬手一揮。
不滅鬼火落入鼎底。
幽藍火光剛起,屋內溫度反而往下壓了一截。
九幽冥火隨後鑽出,黑色火線纏住鼎身。
兩股火同時運轉,九州乾坤鼎發出沉悶震動。
門外。
幾個貼著牆根的外宗探子猛地後退。
其中一人腰間玉牌裂開一條縫。
「他開始煉了。」
「傳回去。」
「煉什麼?」
「不清楚,不是佛怒唐蓮那種殺氣。」
「也許煉不出來第二件兇器。」
角落裡一個血河門修士抬手按住袖中傳訊符。
他的袖口下,有一截暗紅色骨片。
骨片上刻著顧長淵的名字。
骨片邊緣還沾著一層干硬血痂。
那東西每隔幾息就滲出一縷血煞,把他的皮膚灼出黑點。
他卻不敢鬆手。
顧長淵傳話很簡單。
盯住趙辰安。
……
屋內。
趙辰安已經把九天雲母丟進鼎中。
雲母剛觸火,立刻散出大片白霧。
他沒有讓白霧擴散,而是用九幽冥火壓住邊緣,再用不滅鬼火從內部燒開紋理。
許妃雲站在旁邊,越看越安靜。
她見過不少煉器師。
萬毒宗這些年為了仿製佛怒唐蓮,也請過幾位聖品煉器師來看圖紙。
那些人一見聖品材料,第一件事就是沐浴焚香,靜坐調息。
趙辰安不一樣。
他抬手就燒。
動作快得不講道理。
可每一份材料熔開的時間,都卡得很準。
快,不代表粗。
隨意,不代表亂。
許妃雲忽然懂了當年萬毒宗幾位老祖為什麼願意拿命保他。
有些人站在鼎前,天生就該讓別人下注。
半個時辰後,鎮魄金化成一團暗金色液體。
趙辰安雙手結印,把暗金液體一分為九,分別融入九片雲母薄層。
九片白色薄層在鼎上方慢慢展開。
每一片都只有半尺寬,卻承著厚重靈壓。
趙辰安此刻的狀態,容不得半點雜音。
第一道道紋落下。
九幽冥火開槽。
不滅鬼火封邊。
神識壓入。
成!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