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姜萊被抽調外派這件事,沒有任何人反對。
都說對的人站在一個人的前途里,這個對的人不止包括愛人,也包括家人和朋友。
只是想到三年見不到她,不免還是有點難過和不舍。
尤其是任何人都沒辦法主動聯繫上姜萊,只能等姜萊聯繫家裡,還不是每天都能聯繫,也不是每周。
至於是不是每個月都能聯繫,姜萊現在也不清楚。
要說最捨不得,是柯重嶼和三個孩子。
柯重嶼說著支持,看向姜萊的眼神已經飽含不舍和留戀。
姜萊好幾次都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一對視就鼻酸和眼睛泛紅。
還要柯重嶼反過來安慰她說沒關係。
至於什麼時候走,要等姜萊門下的兩個學生政審資格下來。
但也不會很長時間。
在離開之前,姜萊也在想要不要連續空出幾天好好陪一陪孩子們,卻又擔心濃烈的陪伴後再分離,會讓孩子們更加難以接受。
最好還是跟平常一樣,比平常多分出一部分時間也可以,讓孩子們自己感受到,媽媽和平常一樣出門工作。
只是這次工作的時間久一點,最後依然會下班回家。
姜萊確實這麼做的。
但是她忽略了小孩子最能感受到大人情緒。
三個小傢伙又相當聰明。
大寶先問出來:「媽媽,你要去哪裡?」
姜萊愣住,又對上二寶和三寶疑惑的目光。
她把大寶抱在自己的腿上坐著:「苒苒怎麼會這麼問?」
「是嗎?媽媽。」大寶抓住母親的手臂,直勾勾盯著母親的眼睛。
原本在地上陪弟弟玩積木的二寶起身跑過來,抱住姜萊的另一隻手臂。
「媽媽,要走?」
三寶呆呆坐在地上,兩條腿伸得筆直,小腳丫一晃一晃,忽然也拋下手裡的玩具,努力爬起來,跑到媽媽面前。
歪著小腦袋問:「媽媽?」
姜萊索性把三個小傢伙都攏到懷裡抱著,輕輕撫摸著他們的小腦袋:「媽媽有個工作,要去的時間久一點,但媽媽一定會回來的,大寶二寶三寶和爸爸在家裡,聽爸爸的話,等媽媽回家好不好?」
三寶「哇」一聲就哭了,緊緊抱著姜萊的腰說:「不走!不走!媽媽不走!」
下一秒大寶二寶的眼眶也紅了。
姜萊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得厲害,抱著三個小傢伙說對不起,並且保證自己一定會回來,回來就再也不走了。
這樣的離愁情緒持續了兩天,姜萊第二天就要走了。
她不讓大家來送。
眾人相送的場面反而會加劇孩子們的害怕。
姜萊一如既往地親親三個小傢伙,摸摸小腦袋瓜。
「媽媽去上班啦。」
三個小傢伙點著小腦袋瓜,也像平常一樣跟媽媽揮揮小手說拜拜,說媽媽早點回家。
離別的愁緒還是忍不住冒出來。
姜萊站起身,看向站在三個孩子後面的柯重嶼,萬般不舍化為一句:「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回來。」
「嗯。」柯重嶼的喉嚨發堵,他懷疑只有自己聽到這個音節。
他不能親自送姜萊到機場,得看著三個馬上就要哭出來的小傢伙。
姜萊帶上柯重嶼送的那盆蘭花,以及好三個孩子送的小玩具,坐上車。
車子剛駛出去,就聽到三寶哭著喊媽媽。
她回頭一看。
三寶一隻手被柯重嶼拽著不許跑,再輕輕一提,摁在懷裡抱緊。
三寶撲騰個不停,一拳一拳打在柯重嶼身上。
「討厭爸爸!」
大寶二寶站在原地,沒有三寶鬧騰,卻也抽抽搭搭地在哭。
姜萊不忍心再回頭去看。
多看一眼,多一分不忍。
車子消失在彎曲的柏油路上。
柯重嶼把三寶塞到趕過來的莫姨懷裡,蹲下身子去抱大寶二寶。
一隻手臂的臂彎上坐一個。
「沒事,爸爸在,爸爸和你們一樣,在家裡等媽媽回來。」柯重嶼柔聲哄著。
兩個小傢伙把臉埋在他脖子裡,淚水瞬間打濕他的衣襟。
柯重嶼哄著懷裡的兩個,也不忘去看莫姨懷裡的三寶。
最後,三個孩子都哭睡著了。
柯重嶼吩咐:「莫姨,收拾一下他們的東西,先回老宅住一段時間。」
莫姨輕輕放下三寶,去收拾東西。
柯重嶼也把大寶二寶放進小床里。
三個小傢伙的臉上都有淚痕,柯重嶼的心也揪著疼。
回到老宅。
年女士他們已經在門口等著,神色擔憂。
柯重嶼抱著大寶先下車,對著三人「噓」一聲:「睡著了。」
「好,好。」年女士輕聲回應,「我輕點抱。」
初秋的傍晚天氣有點涼。
年女士拿下自己的披肩,輕輕披在二寶身上,抱在自己懷裡。
柯重櫻小心翼翼從莫姨手裡接過三寶,熟練抱著。
柯鉞倒是想去抱孫女,但他知道自己兒子就算手酸也不會鬆手,也不強求。
姜萊剛開始離開的一段時間,柯重嶼都帶著孩子住在老宅。
白天輪番帶著一個小傢伙去公司,另外兩個留在家裡。
有爺爺奶奶帶,還有姑姑陪著玩,外公和兩個舅舅,以及乾爸乾媽也經常過來。
柯重嶼儘量減少出差,要是必須去,也會儘量控制行程不要太長。
不免讓他想到當年姜萊為他定製的特種兵出差行程,怎麼不算一種先見之明呢?
思及此,柯重嶼當著特助和秘書的面輕輕笑了一聲,抬眸看向桌上的相框。
睹物思人。
周特助三人默默退出去。
自從姜教授被外派出去工作,柯總就成了奶爸和望妻石。
帶孩子上班,等妻子的電話。
柯總不止是娃不離身,手機也不離身,電話保持二十四小時通暢,關掉陌生號碼攔截,只為了隨時能接到姜教授每個月一次的電話。
到了後面,兩個月都不能打回來一次。
柯總更加勵精圖治。
照顧孩子更加上心,有時候三個一起帶過來,都能工作養娃兩不誤。
屬實有些恐怖。
不過這樣的日子只維持了一年。
大寶二寶三寶在三歲過後,被送去了幼兒園。
小孩還是要和同齡人一起長大。
去幼兒園那天,又是全家出動。
國際幼兒園的隱私性和安全性都很強,沒有登記的人一律不許接走孩子。
不止是簡單的信息登記,最重要的是讓幼兒園老師記住家長的臉。
於是出現了,僅僅是一對三胞胎小孩,家長就站滿辦公室的一幕。
「我是柯苒、姜至、柯綏的父親。」
「我是他們的爺爺。」
「我是他們奶奶。」
「我是孩子外公。」
「我是孩子大舅舅,這個是小舅舅。」
「我是三個寶貝的姑姑!」
「我是孩子乾媽,姓傅。」
「我姓莫,是管家。」
幼兒園的老師認都認不過來,以為應該沒了的時候,三小隻齊刷刷從自己的書包里拿出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