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麻煩蘇大哥了。」
顧清雪小臉紅撲撲的,聲音軟糯。
「不麻煩。」蘇雲隨和地笑了笑。
他拿出消過毒的銀針,蹲下身子。
這針灸的門道,無非是為崴腳的部位消腫止血,再輔以紅花和透骨草熬製的藥水外敷,明早就能活蹦亂跳。
「會有點疼,忍著點。」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安穩感。
手指剛搭上腳踝肌膚,顧清雪的小腿肚子下意識地繃緊了。
並不是怕疼,而是一種從沒體驗過的酥麻感順著皮膚猛地竄了上來。
蘇雲的手指帶著常年練武的薄繭,溫暖又有力。
推、拿、按、揉。
每一下都精準拿捏在穴位上。
在這男女大防嚴苛的1975年,這種毫無保留的近距離肢體接觸,簡直不亞於平地丟了顆炸雷。
顧清雪臉頰紅得快要滴血,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她死死咬著下唇,乾脆把臉埋進膝蓋里裝鴕鳥。
屋裡的幾個人看在眼裡,也是心思各異。
那張放在後世能直接原地出道的俊臉,配上這專注救人的勁頭,殺傷力著實有點超標。
周建瞥了一眼在場幾女的神色,不禁暗自羨慕。
但他也有自知之明,帥不過蘇雲,能力也比不上,
女人緣稍微差點,也能理解。
這般想著,他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旁邊孫麗的身上。
說起來,這孫麗雖然容貌比林婉兒幾人差不少,但也算養眼,
而且,性格似乎也不錯,
關鍵她和林婉兒等相比,沒有競爭力註定不會入蘇雲眼,
未來還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回城,是否可以考慮一下?
周建這般想著,卻見孫麗似是察覺到什麼,扭頭看了他一眼。
周建連忙移開目光,眼神有些飄忽不定,有點心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差不多了,今晚別亂動。」
蘇雲站起身叮囑,「明早再用藥水擦一遍就成。」
顧清雪試著動了動腳趾,一雙杏眼瞬間亮了起來:「真的不疼了哎!」
「蘇大哥,謝謝你!」
「順手的事。」蘇雲擺了擺手。
一旁的顧清霜這才如夢初醒,滿臉鄭重地開口。
「蘇同志,你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了。」
「相逢即是緣。」
蘇雲隨口扯了一句場面話。
「萬般苦,眾生渡,既然湊到了一個隊裡,談報答就生分了。」
顧清霜卻是個較真的性子。
「這哪行?要不……我拿些錢票算作答謝吧。」
蘇雲剛準備搖頭拒絕。
就見顧清雪輕輕拽了拽姐姐的衣角。
她咬著發白的嘴唇搖了搖頭。
「姐,你身上的錢票是我們在這個陌生地方安身立命的保障,我不能那麼自私。」
沒等顧清霜回過味來,她又抬起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定定地看向蘇雲。
「這畢竟是我自己受的傷,不能連累姐姐。」
「以後……我會自己想辦法報答蘇大哥的恩情的。」
這話一出。
顧清霜當場愣住,清冷的面孔上寫滿了迷茫。
她轉頭看了看妹妹紅撲撲的臉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不是?
這妮子啥時候無師自通了這門絕學?
兵法書上也沒教過這招啊!
旁邊靠牆站著的陳紅梅更是瞬間瞪大了眼睛,在心裡直呼內行。
好傢夥!
以退為進,弱化自己,順帶還明晃晃地綁死了跟恩人的後續聯繫。
這不聲不響的,一出手就是王炸啊!
陳紅梅深深看了一眼這個看似柔弱的小丫頭,心裡警鈴大作:
這看著最像小白兔的,切開原來是個純黑的!
絕對的高端局玩家!
身為穿越者的蘇雲,怎麼可能聽不懂這滿級的「茶言茶語」?
他在心裡樂開了花,暗道這丫頭段位不低,這波屬實是贏麻了。
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完美踐行了一個逍遙大佬的自我修養:只要我不接招,修羅場就追不上我。
「一點小傷,提什麼報答。」
蘇雲故作大方地笑了笑,輕巧揭過。
正巧,鄭秀英端著個豁口瓷碗走了過來。
「蘇雲哥,先洗洗手吧。」
她笑盈盈地遞上毛巾,眼神全在蘇雲身上。
「謝謝。」
蘇雲洗淨手擦乾,順勢把話題從這微妙的修羅場裡拔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陳紅梅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造孽啊,這香餑餑的競爭也太激烈了!
這才剛開局,魚塘里的水都要燒開了!
「林知青,我剛才和秀英提了一嘴。」
蘇雲看向林婉兒,有條不紊地安排,
「她家院子還有空屋,你們要蓋房的話,這幾天不如先去她那借住,總好過在這破知青點跟人擠通鋪。」
這話一出,幾女都面露遲疑。
畢竟剛來的時候,馬隊長可是著重強調過女知青借住老鄉家的風險。
哪怕是帶著前世記憶的陳紅梅也有些拿不準,在她的殘缺夢境裡,壓根沒提過鄭秀英這家的底細。
「蘇同志,這合適嗎?」
「之前馬隊長可是說過……」
陳紅梅試探著問。
「秀英家裡現在就她一個姑娘,本來她是不打算外租的。」
蘇雲渾不在意地笑了笑,
「也就是看大家都不容易,借給你們暫住幾天落個腳。」
一聽是獨門獨院的單身女戶,四個女孩眼睛都亮了。
「秀英妹子,真的可以嗎?」林婉兒驚喜地問道。
鄭秀英爽快地點頭,「空著也是空著,給你們住幾天沒問題。」
說著,她偷偷看了一眼蘇雲的側臉,小聲嘟囔了一句:「其實我平時也不愛搭理外人。這次也就是看在蘇雲哥的面子上。」
這明目張胆的偏愛,再次讓屋裡的氣氛微妙了幾分。
幾個女知青也都是人精,立馬順杆爬著道謝。
「小事」。
蘇雲隨口說道,「我先幫你們把行李搬過去,一會兒我還得去趟馬隊長家」。
「馬隊長家」,陳紅梅一愣,「你要住大隊部」。
「嗯」,蘇雲點點頭。
「剛才回來的路上馬叔聽了建房這事,說既然我也要蓋,就讓我先去大隊部對付幾天」。
這就叫人情世故的排面,別人連知青點都搶不到鋪位,他剛落地大隊長就親自包辦了住宿。
林婉兒鬆了口氣,「那感情好,大家都有個照應」。
夜風透著涼意。
蘇雲拎起鋪蓋卷領著大家跨出知青點木門,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聲。
「等等,你們等等」。
所有人腳步一頓轉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