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勝利站上碾盤,舉起鐵皮大喇叭咳嗽兩聲壓下場內的嗡嗡聲。
他大聲宣布。
「經隊部研究決定推薦蘇雲擔任咱七隊的醫生,除春播和秋收外均不參與下地勞作。」
大喇叭將聲音傳遍打穀場,底下頓時交頭接耳。
免除日常下地這在知青里是獨一份的待遇。
馬勝利繼續拿著喇叭喊。
「這事我已經向公社報備過了,明天開始修建衛生室。」
「咱七隊有建房經驗的都去孔會計那兒報名,爭取早日把衛生室建好。」
「修建衛生室期間這些人的工分按每天六到七個記。」
這話一出,場上的漢子們眼睛都亮了。
「另外咱七隊社員不少,衛生室會很忙,經研究決定安排鄭秀英進衛生室幫蘇同志。」
「好了,今天要宣布的事情就這樣,大家有什麼問題嗎。」
人群安靜了一下,緊接著爆出陣陣叫好聲。
「好。」
「我們七隊終於又有大夫了,隊部辦了件大好事。」
「我就說蘇同志醫術高,肯定會被隊部委以重任。」
「這決定可太好了,我們舉雙手贊成。」
「支書,我們沒問題。」
眾社員紛紛叫好,沒人反對。
一來七隊沒大夫的確不方便,而且蘇雲的醫術有目共睹。
有他在衛生室坐診,社員生了小病也能及時診治。
大家再也不用硬挨能少受些苦。
二來七隊由馬和鄭及孔三大宗族組成,三個隊幹部都是知根知底的,隊部絕對不會害他們。
這種情況下,他們哪還會有問題。
另一邊,知青點的眾人也都微微有些懵。
蘇雲剛來還沒下過地呢,就直接擺脫了勞作。
這待遇也太天差地別了。
一時間,知青點的眾人羨慕嫉妒恨的都有。
也有如林婉兒幾人為蘇雲感到高興的。
這時趙大勇面色恨恨的看了一眼蘇雲,猛地站起身扯著破鑼嗓子嚷嚷。
「我不同意,他憑什麼。」
突然出現一個異類,打麥場上的眾人紛紛詫異的看了過來。
「這人誰啊。」
「不認識啊。」
「難道是新來的知青。」
「這小子找事兒呢。」
「我們七隊好不容易有大夫了,他搗什麼亂。」
眾人議論紛紛,看向趙大勇的目光逐漸多了幾分危險。
距離趙大勇比較近的一個年輕後生起身沉著臉呵斥。
「隊部的決定咱們全隊社員都同意了,關你小子屁事。」
「小子,你找事兒是吧。」
不遠處的徐春花也拍著大腿站起,眼神危險的看向趙大勇。
「昨天就是你攔著蘇同志救俺當家的,你小子一肚子壞水啊,現在還敢找事兒皮癢了是吧。」
聽到這話,社員們紛紛面色一變。
阻止救人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這小子不是好人啊。
一時間,他們看向趙大勇的眼神更危險了,也多了幾分鄙夷。
「我沒有,你別胡說。」
趙大勇面色驚變,急赤白臉的分辯。
「我現在說的是蘇雲的事,你們別想轉移話題。」
「哼。」
徐春花冷哼一聲。
「你小子最好說出個一二三來。」
看著社員們危險的眼神,趙大勇咽了咽口水,梗著脖子強撐。
「知青是響應國家號召下來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是要下地掙工分的,他蘇雲憑啥不干農活。」
「你們這是搞特殊,也是對蘇雲的包庇,我不服。」
「我們?」
馬勝利走了過來掃過在場眾人。
「還有誰覺得我們這個決定有意見的,可以現在站出來。」
全場寂靜。
社員們無動於衷,看著趙大勇的眸子中透著不善。
對於隊部的決定,他們可是一百二十個支持。
別說蘇雲一看就醫術高超,就是他只有尋常赤腳大夫的水平,他們也會支持。
尋常赤腳大夫已經能簡單處理小病小痛,不用他們硬挨。
真要有大病或重傷,比如斷腿之類的也可以直接去公社醫院。
當然蘇雲已經證明他能處理斷手斷腳之類的傷。
這種情況下不支持想幹嘛。
知青點眾人里,林婉兒幾人紛紛搖頭表示沒意見。
她們可是要和蘇雲搭夥的,蘇雲不用下地苦熬,她們或許也能跟著沾光。
比如蘇雲每天拿滿工分,分到的口糧也更多。
受益的是她們幾個。
至於其他知青此時都搖了搖頭,暗罵趙大勇蠢貨。
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大夫,這種道理都不懂不是腦子進水是啥。
馬勝利冷笑道。
「看來就只有你一人有意見呢。」
「我……」
趙大勇看了身後幾個老知青,面色有些難看。
馬勝利板起臉質問。
「你若有這起死回生的醫術,我們同樣可以讓你不下地幹活,但你有嗎。」
「沒那本事還在這兒眼紅別人,這就是你的思想覺悟。」
「沒有能力還在這嫉妒別人,這就是你的為人處事。」
「我……」
趙大勇面色難看卻無法反駁。
一直沒作聲的蘇雲站起身,緩步走到趙大勇面前看著他。
他逼近被揪出來的趙大勇,眼神冰冷。
蘇雲用只有趙大勇和前面幾個村幹部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冷笑。
「排鹼渠邊的事,你以為我真沒留後手。」
「想不想我現在讓鄭支書叫民兵連把你捆去公社保衛科好好聊聊。」
趙大勇聽到這話防線徹底崩潰,當場嚇的雙腿一軟尿了褲子。
他癱在地上磕頭求饒。
「我錯了,我服從隊部決定,別抓我。」
周圍村民不知道具體原因,只看到蘇雲一句話就嚇的趙大勇尿褲子。
大家更加敬畏蘇雲的威壓了。
鄭仲謙上前指著他罵。
「你就是新來的知青趙大勇是吧,我這兩天經常聽知青們議論你,本以為你只是不討喜,沒想到人品這麼差。」
徐春花怒罵。
「趙大勇你給滾出七隊,再讓俺看到,俺一定打爛你的嘴。」
眾社員紛紛起身。
「滾出七隊,滾出七隊。」
聲音在七隊上空響起。
趙大勇咽了咽口水,看著眾人的目光心中發怵,轉身跑了。
蘇雲聳了聳肩有些無語,這小子真作死。
見他離去,馬勝利拿起喇叭宣布。
「既然大家都沒有問題,那我再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看過來有人追問。
「馬叔您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好消息吧。」
「是啊馬隊長,直接說吧。」
馬勝利抬手下壓,眾人紛紛安靜下來不再說話。
馬勝利笑了笑。
「咱蘇同志說了,他是響應國家號召下來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
「為了減輕咱們社員同志的負擔,他決定看診不收錢。」
「另外他在戈壁灘或林帶里采的草藥,都會放在衛生室。」
「也不收錢。」
此話一出,全場呼吸一滯。
大家都不敢相信看病竟然不收錢。
隔壁風口隊和李家隊的赤腳醫生看病都是要收錢的。
關鍵聽說醫術不行還要價黑,蘇同志竟然不收錢。
「馬隊長你不會是開玩笑的吧,蘇同志若不收錢僅靠大隊分的口糧,他平常用啥呀。」
人群中有人擔憂出聲。
「是呀。」
旁邊漢子跟著點頭。
「馬隊長,咱得保證蘇同志的基本生活呀。」
「不錯,吃穿用度哪樣不需要錢,收一點點還是沒問題的。」
大伙兒七嘴八舌的勸著。
馬勝利看向蘇雲。
「蘇同志,你怎麼說。」
蘇雲接過喇叭語氣誠懇。
「大家下地都不容易,我拿著隊裡的全工分,這已經是大伙兒對我的照顧了。」
「看病本來就是分內的事。」
「至於草藥都是戈壁灘上無主的東西,我順手采來怎麼好意思再收鄉親們的血汗錢。」
「至於其他生活上的問題大家也不用擔心,我自己能處理好。」
眾人聽到這話,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蘇同志是好人吶。」
「蘇同志我家自留地的菜想吃隨便摘,不用客氣。」
「對對,還有我家的。」
「我家也是,有什麼需要儘管提,能做的我們都會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