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您把騾馬車趕去縣供銷社那邊的避風牆根底下等著。」
「這雪後的風颳的生疼,您別凍壞身子,要是冷了就去供銷社裡面借個火烤烤。」
陳叔搓著手拉緊韁繩。
「蘇大夫,您一個人在縣城辦事,提防著點地痞盲流。」
「這邊不比咱們公社知根知底,壞人多著呢。」
蘇雲點頭。
「天黑前我回去找您。」
陳叔揮動鞭子趕著車離開。
蘇雲轉身看向城南那片被稱為三不管的平房區,那裡是一片土坯房,屋頂上蓋著厚雪。
巷子口堆著垃圾,他雙手插在大衣兜里朝著那片區域走去。
快要靠近那條掛著破麻袋門帘的小巷時,蘇雲走到一處斷牆死角。
他停下腳步四下打量一番,確認周圍沒有人盯著自己。
蘇雲意念一動,溝通仙靈空間倉庫,將存放的一袋富強粉和一塊切好的野豬肉轉移出來。
帆布包的拉鏈被撐開,他把富強粉和野豬肉放進包里。
帆布包被塞的鼓鼓囊囊,重量順著帶子壓在他的肩膀上。
做好掩護工作後蘇雲重新回到主路,他邁著大步走向小巷。
刺啦一聲,破麻袋門帘被蘇雲掀開,旱菸味與土腥味撲面而來。
這是阿克蘇縣城最大的黑市盤口,也被當地人叫作鴿子市。
這年代這種見不得光的地方隱蔽性極強,外面有專門放哨的人。
深巷兩邊蹲著很多票販子,他們雙手攏在舊棉襖袖筒里凍的吸溜鼻涕。
每個人面前的地上都擺著破布或者空竹筐打掩護,裡面藏著要交易的票據和物資。
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十幾道目光投了過來。
看到掀開門帘的是個背著包的年輕人,票販子的眼神變了,有人悄悄摸向身後的短棍。
一個二流子從牆角的雪堆旁站了起來,他是外圍負責放風的眼線,負責甄別和防備黑吃黑。
二流子吐掉嘴裡嚼沒味的樹皮,貪婪的盯著蘇雲的包。
他大搖大擺的走上前攔住蘇雲的去路,伸出手擋在蘇雲面前。
「站住。」
二流子上下打量著蘇雲,用切口盤道試探。
「哪條線上的朋友,懂不懂這城南巷子的規矩,包里裝的什麼貨。」
蘇雲停下腳步面色平靜,沒有理會對方的切口。
「我來找能吃下貨的主事,讓你的人帶路。」
二流子冷笑一聲露出黃牙,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
「好大的口氣,隨便一個知青也敢在這吹牛,我看你這包里裝的是偷來的贓物吧。」
他把匕首在手裡掂了掂,伸出左手去拽蘇雲的包,想摸清底細。
「這裡的規矩是生面孔進來先搜身,把包留下看清楚再說。」
蘇雲眼底閃過一絲煩躁,連廢話都懶得多說,看著對方伸過來的手反手就是一個耳光。
蘇雲的速度很快,砰的一聲在巷子裡炸開。
二流子連蘇雲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直接被這股巨力抽的騰空飛起,手裡的匕首掉在地上。
他重重砸在爛泥坑裡,牙混著血水噴了一地。
二流子捂著臉在泥水裡打滾,囂張氣焰被這一巴掌打散。
「啊。」
慘叫聲劃破黑市的寂靜,周圍的票販子被嚇的往後縮,根本不敢上前幫忙。
雜亂的腳步聲從巷子深處的拐角處響起,四個看場打手聞聲跑了出來。
他們手裡倒提著自來水管,這是黑市頭目彪哥手底下的狠角色。
蹲在牆根底下的票販子嚇的連滾帶爬往雪堆里縮生怕惹火燒身,有人連地上的破布都沒撿。
領頭的光頭打手看到倒在爛泥里的二流子,眼神一狠打了個手勢。
為了防備把外面巡邏的民兵招來,四個打手一言不發拎著鐵管包抄蘇雲。
呼的一聲,鐵管帶著冷風朝著蘇雲砸下。
周圍的票販子嚇的閉上了眼睛,以為蘇雲今天得交代在這裡。
面對殺陣蘇雲並未躲避,他在雪地上扎穩下盤肩膀一沉。
八極拳的寸勁順著脊椎貫穿雙臂,蘇雲不退反進探出雙手。
他沒有去接鐵管,徒手扣住領頭兩人握著鐵管的手腕。
拇指和虎口發力,八極寸勁卸了對方的腕骨,咔嚓兩聲骨裂脆響炸開。
握著鐵管的兩名打手虎口撕裂發出悶哼,鐵管脫手掉落。
蘇雲順勢奪過鐵管,借著扭轉的力道踢出兩記正踹。
鞋底踹在兩人的肚子上,砰砰兩聲悶響,兩人的身體飛了出去。
他們砸在雪水裡捂著手腕痛苦翻滾,連慘叫都發不出。
這手段讓剩下兩個打手舉著鐵管僵在原地,雙腿直打擺子不敢上前。
打手在雪水裡發出哀嚎,蘇雲神色如常連呼吸都沒有亂。
他把鐵管扔在地上,鐵管砸在雪地里發出沉悶的聲音。
他跨前一步,皮鞋踩在領頭光頭打手的胸口上。
光頭疼的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蘇雲沒有當眾打開包,在這裡財不露白是規矩。
他看著光頭打手,單手拉開拉鏈將包口下壓。
他用身體擋住其他人的視線,只讓光頭看到裡面的成色。
光頭順著縫隙看過去,裡面是一堆富強粉。
在這堆細糧旁邊還躺著一塊掛著肥膘的野豬肉。
光頭常年在黑市打滾,認出這是上等貨,在黑市上能換幾百塊錢。
他打了個哆嗦,意識到今天是來大人物了,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知青。
蘇雲嗓音低沉,盯著光頭的眼睛。
「這點貨只算是個敲門磚。」
他腳下的皮鞋碾壓光頭髮出的痛呼。
「去告訴你們這裡吃得下貨的主事,就說蘇爺來盤他的道了。」
光頭嚇的連連點頭,顧不上胸口的劇痛。
「我這就去叫人,爺您別踩了。」
蘇雲將腳移開,光頭從雪地里爬起來。
他連滾帶爬的轉過身手腳並用往巷子最深處跑去。
那裡是一座舊倉庫也是彪哥坐鎮的盤口,倉庫的門平時關著。
時間在巷子裡流逝,周圍縮在雪堆里的票販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偷偷打量著蘇雲,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這個年輕人一個人就鎮住了場子,另外兩個打手也不敢跑,只能在一旁發抖。
五分鐘後一陣金屬摩擦聲從巷底傳來,鐵皮大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一股血腥氣從門縫裡透了出來,棉氈帘子還沒掀開,一道透著狠辣的冷哼聲傳出。
「哪條道上的過江龍,敢在彪哥的盤口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