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眼神定格。
意念探入間,那捲泛著紫光的圖軸在腦海中轟然展開。
頃刻間,一張極其精細的阿克蘇地區地質透視圖,直接投影在他的視網膜上。
無數代表煤炭、玉石、稀有金屬的光點,在黑暗的戈壁底土中瘋狂閃爍。
這無疑宣告著,蘇雲拿到了足以顛覆這片荒原的終極財富密碼。
蘇雲的意念根本沒有在那些普通的黑鐵色煤礦光點上停留。
轟隆隆——
東方紅拖拉機笨重的車身在雪原上碾過凍土。
蘇雲緊握著金屬轉向杆。
迎面的刺骨白毛風,將他那件發白的舊軍大衣吹得獵獵作響。
隨著腦海中的地圖比例尺極速放大,揭開地下驚天寶藏的震撼直擊心頭。
此時,拖拉機已經轟鳴著駛入七隊村口的打麥場。
坐在打麥場草棚子裡的社員們,根本無法察覺到蘇雲此刻內心掀起的驚濤駭浪。
蘇雲左腳重重踩下離合器,拖拉機穩穩的停在打麥場邊緣的雪窩子裡。
「蘇大夫回來了!」
「我的老天爺,蘇大夫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激動得變了調的驚呼聲。
馬勝利連滾帶爬的踩著齊膝深的積雪,第一個撲到拖拉機高高的履帶跟前。
「蘇大夫!」
「公社那幫官老爺沒拿大帽子壓您吧?」
馬勝利凍的青紫的臉上全是後怕,呼哧呼哧的大口喘著白氣。
孔會計也從人堆里鑽了出來。
「蘇大夫,省局的人沒給咱七隊穿小鞋吧?」
蘇雲坐在高高的駕駛座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群戰戰兢兢的村幹部。
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蘇雲從大衣兜里,掏出那兩張蓋著大印的批條。
兩指夾著紙片,穩穩的遞到馬勝利面前。
「公社沒這個膽子。」
蘇雲語氣沉穩,拍拍他的肩膀。
「馬隊長,您拿著,把上面的物資數點清一下。」
馬勝利慌忙用凍僵的手接住那兩張薄薄的紙條。
孔會計趕緊把鼻樑上用膠布纏著的老花鏡往上推了推,伸著脖子湊了過去。
「老天爺啊!」
「兩…兩千斤尿素化肥?」
「還有農機站五百斤鋼筋和兩車特等青瓦?」
孔會計盯著條子上的大紅戳,聲音尖銳的變了調。
這悽厲的驚叫聲,直接在打麥場上炸開了鍋。
「多少?」
「兩千斤尿素?」
「錢書記這是中邪了,把公社糧站的家底都掏給咱們七隊了?」
幾個滿臉溝壑的老莊稼漢,激動的在雪地里直拍大腿。
「有了這兩千斤化肥,咱們七隊明年的收成能翻番啊!」
村民們陷入了極度的狂熱與不可置信中。
蘇雲叼著一根沒點燃的大前門香菸,面無表情的靠在座椅靠背上。
地圖上的地形地貌,正在他的視網膜上與眼前的現實迅速重合。
蘇雲的呼吸隨之停頓了一拍。
那個代表著極度稀缺、價值連城的極品羊脂白玉原生礦脈與高品位伴生金礦帶的深紅坐標,徹底顯露了真容。
這驚天動地的寶藏,竟然根本不在崑崙山深處的無人區。
腦海中,那枚血紅的坐標點不斷放大,最後不偏不倚的,死死釘在了東風公社七隊劃給他的那三畝紅磚大院正下方。
甚至連周圍大片被判定為廢棄鹽鹼地的不毛之地,也全被這耀眼的金玉紅光徹底籠罩。
最恐怖的財富,居然就踩在他的鞋底下。
蘇雲在這一瞬間豁然開朗。
「馬隊長。」
蘇雲的嗓音低沉,夾雜在村民的歡呼聲中,卻透著不容忽視的穿透力。
「蘇大夫,你吩咐!」
馬勝利趕緊把批條貼肉揣進懷裡。
他仰頭立正。
「村西頭我圈起來建大院的那三畝地,以前真是片長不出莊稼的死鹽鹼地?」
蘇雲嘴裡咬著菸捲。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那是老黃曆了。」
馬勝利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蘇大夫,那片地邪門的很。」
「打我爺爺那輩逃荒到這兒起,那片地的地下岩層就極度堅硬。」
「鹽鹼度極高,種啥死啥,連最耐旱的紅柳在那都扎不深根。」
孔會計也在旁邊揣著手連連點頭。
「可不是嘛!」
「不僅咱們種不活,前些年縣裡派地質勘探的專家來看過。」
「說是地下全是極硬的廢岩層。」
「要不然,村里也不能痛快的把那麼大片空地直接劃給您當宅基地啊。」
聽到這話,蘇雲嗤笑出聲。
他眼中透出瞭然。
「難怪。」
蘇雲吐掉嘴裡的香菸,語氣篤定。
「什麼難怪?」
馬勝利茫然的瞪大了眼睛。
「我說省城地勘局的人怎麼會冒著白毛風死活要往咱們這戈壁灘上鑽。」
蘇雲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轉向杆。
馬勝利和孔會計聽的一頭霧水。
蘇雲自然不可能跟他們解釋地下的伴生金礦帶。
省勘探隊既然出現在這片區域,說明他們遲早會順著地質走向摸到七隊。
老天爺把時間差送到了手裡。
必須在他們探明底細前,把這片土地徹底變成任何人也插不進手的私人鐵桶。
所有的暗線在這一刻完美閉環。
有了沈初顏這個可以隨時撬動公家資源的人脈底牌。
有了仙靈空間產出絕頂物資的強硬手腕。
現在更是穩穩的踩著這片舉世震驚的地下礦帶。
蘇雲的目標徹底迎來了巔峰升級。
「馬隊長。」
蘇雲的聲音在這冰天雪地里,透著一股讓人臣服的絕對霸道。
「拿著條子,明天一早去公社把物資拉回來。」
「我不僅僅要在這裡建幾間知青房。」
蘇雲深邃的目光掃過眼前這群面黃肌瘦的村民。
「我要借著改革的東風,把咱們七隊這片窮鄉僻壤,徹底打造成誰也惹不起的桃源。」
他在心底冷笑。
「好!」
「咱們全村上下幾百口人,以後就指著您蘇大夫活了!」
馬勝利眼眶通紅,嘶吼著喊出了全村人的死心塌地。
「大家都讓一讓。」
蘇雲臉廓透出掌控全局的從容。
他右手發力,一把掛上重檔。
村民們趕緊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雪道。
遠方的地平線上,那座占地三畝的紅磚高牆大院,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堡壘拔地而起。
蘇雲一腳將油門踩到底,朝著他的大院疾馳而去。
履帶捲起漫天雪沫。
眼看著大院那扇熟悉的紅漆木門越來越近。
高高的紅磚牆外,堵著幾個戴著紅袖章的不速之客。
蘇雲從容的神色驟然沉了下來,眼神透出凌厲的威壓。
這是幾個不知道錢書記已經服軟的愣頭青,正囂張的站在齊膝深的雪地里。
為首的一個麻子臉青年,正高高舉起手裡那把生了鏽的沉重大鐵錘。
咣!
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嶄新的紅漆門板上,震得牆頭落雪撲簌簌的往下掉。
「開門!」
「裡頭的下放知青給我聽好了!」
麻子臉極其囂張的吼聲,在寒風裡分外刺耳。
「有人舉報你們在院裡搞資產階級享樂主義,私藏重大違禁品!」
「再不開門,老子連這牆都給你們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