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端著茶缸的動作停頓,他站起身大步跨出屋門迎向大院外的馬勝利。
皮鞋踩在正房的青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正房裡那台縫紉機已經被陳紅梅和顧家姐妹護著,她們滿眼都是對這機器的狂熱。
但在蘇雲的眼裡他的野心根本不在幾件衣服和幾百塊錢上。
沈初顏單獨留在村西頭挖出紅殼子的消息,徹底定調了蘇雲的下一步謀劃。
紅殼子是伴生金礦最核心的地表特徵。
從建立這座大院作為私人庇護所到正式向打造地下資源財閥邁進,蘇雲跨出了決定性的一步。
馬勝利站在台階下急的滿頭大汗。
「蘇大夫。」
馬勝利壓低了嗓門湊上前來。
「省局的沈同志說那裡的儀器數據爆表,察覺到地下埋著驚天大礦。」
馬勝利嚇的直哆嗦羊皮襖都在發顫。
「這要是被省里徵收了咱們七隊以後可怎麼辦。」
蘇雲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盯著馬勝利。
「閉上你的嘴。」
蘇雲的嗓音極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這是省局同志在搞特殊地質測量,禁止任何人靠近。」
「從現在起這件事爛在你的肚子裡。」
「要是讓公社任何人靠近那片廢棄鹽鹼地半步我拿你是問。」
馬勝利被這股霸道的氣場壓的喘不過氣來。
「哎。」
馬勝利連連點頭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我這就親自帶幾個嘴嚴的後生把村西頭那條路給徹底封死。」
蘇雲收斂起眼底的巨大野心轉過頭,一把扯過掛在門栓上的羊皮手套。
他熟練的將手套套在雙手上用力攥緊成拳。
那種即將獨吞地下財富寶庫的霸道氣場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
剛抱著帳本從大隊部走出來的孔會計正好撞見這一幕,他只覺得雙腿發軟。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乾瘦的身子死死貼在牆上,眼看著蘇雲跨出大院的木門。
蘇雲披上軍大衣不動聲色。
他頂著寒風快步孤身前往村西頭那片廢棄鹽鹼地。
白毛風颳在蘇雲臉上卻吹不滅他心頭的狂熱。
前方的視野變寬村西頭那片廣袤的鹽鹼地出現在蘇雲的視線中。
不遠處的風口裡一個身影正跪在雪坑裡。
沈初顏穿著棉襖手裡攥著一把地質錘。
她滿臉震撼的盯著剛被鑿開的凍土層下方。
那裡露出了一大片暗紅色的岩層。
聽到踩雪的腳步聲沈初顏驟然回頭。
看到是蘇雲她眼底的防備瞬間變成了狂熱。
沈初顏連滾帶爬的從雪坑裡撲了出來。
她顧不上拍去膝蓋上的冰雪直接衝到蘇雲面前。
「蘇雲。」
沈初顏激動的聲音都在發顫,她一把抓住蘇雲戴著羊皮手套的胳膊用力將他往雪坑邊緣拽。
「你快看。」
沈初顏壓低嗓音語氣裡帶著近乎窒息的瘋狂。
「結合我省局的內部絕密地脈走向圖和這塊特有岩層的品相推斷。」
「我用你留在吉普車上的那些地質學理論測算過了。」
「加上我剛才鑿開的這層紅殼子岩板,我竟然真的在這片土殼子下測出了原生礦脈。」
沈初顏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這不是普通的鐵礦煤窯。」
「這是連省局檔案庫里都不敢記錄的高品位伴生金礦。」
「在那層金礦帶的深處還壓著一條頂級的羊脂白玉原生礦脈。」
沈初顏的雙眼布滿了血絲。
「這是一個驚天大瓜。」
「如果這份數據上報給省局,整個阿克蘇地委甚至大西北的各大軍區都會為這片地引發大地震。」
這片被所有人視作廢地的鹽鹼灘足以讓無數高層爭破頭顱。
蘇雲面無表情的站在風口裡。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雪坑底部的紅殼子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初顏。」
蘇雲目光深邃的看著她語氣平靜。
「你知道把這份數據報上去你能得到什麼嗎。」
沈初顏愣住了。
她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在這片戈壁灘上翻雲覆雨的男人。
白天的起死回生和雪夜的護持早就將她的身心徹底折服。
沈初顏鬆開蘇雲的袖口毫不遲疑的伸手探入貼身的棉襖內兜。
一本記錄著勘探數據的牛皮紙測繪本被掏了出來。
這是她冒著嚴寒耗費了一整個清晨測算出的絕密底牌。
沈初顏當著蘇雲的面直接將測繪本撕得粉碎。
她將帶有核心數據的碎紙片拋入深坑用凍土死死掩埋。
她沒有半點退縮親手將那些足以引發血雨腥風的絕密數據徹底毀掉。
「什麼錦繡前程。」
沈初顏看著被掩埋的碎紙眼神決絕。
「我沈初顏這條命還有我這雙手都是你蘇雲給的。」
「這片地是七隊劃給你的宅基地,這個地下寶庫只屬於你一個人。」
「省局永遠都不會知道這片鹽鹼地底下藏著什麼。」
她將這個足以掀翻時代的驚天秘密全盤交給了蘇雲。
蘇雲看著雪地里被掩埋的報告。
他深邃的目光越過沈初顏俯視著腳下這片蘊藏著財富的大地。
「初顏。」
蘇雲緩緩開口嗓音在風雪中透著不可一世的霸氣。
「你今天毀掉的不僅僅是一份報告。」
蘇雲摘下羊皮手套用溫熱的掌心輕輕替她拂去肩膀上的落雪。
「這是一張通往新時代的入場券。」
蘇雲毫不避諱的向這位地質專家拋出了藍圖承諾。
「現在這片天還壓得很低誰碰這些東西誰死。」
蘇雲的掌心順勢握住她凍僵的手。
「但大雪總有化的時候用不了幾年等上面的風向變了。」
「這片廢地就是我們改天換地的本錢。」
「借著開荒鹽鹼地的名義。」
「我會讓風口隊那五百個勞力把這片地的外圍圈起來,把它變成一隻水潑不進的鐵桶,任何人不得染指。」
蘇雲握緊她的手。
「這片荒灘將化作只屬於我蘇雲的獨立礦業帝國。」
「有錢有權能把這片天徹底踩在腳底下這才是真正的年代逍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