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奶奶,你先別哭了,你爹不是喜歡打獵嘛,我喊上何老蔫父子,張權,專門給他組個局,帶他去山裡轉一圈,故作打獵的癮頭,咋樣?」
「真的嗎?」
白青青的哭聲戛然而止,半信半疑道:「楓哥,你不是哄我吧?真願意帶我爹去打獵,我爹可是富農,你就不怕影響你?」
「怕影響,我也不會娶你了。」
楊楓回頭翻找衣褲。
從兜里掏出兩顆用來哄閨女的水果糖,將其中一顆塞白青青嘴裡。
因為以前經營過山貨鋪子,白守業常年跟山裡的獵戶打交道。
對於打獵這事十分迷戀。
不過話說回來。
老頭又是典型的人菜癮大。
槍法稀爛,沒啥打獵的本事,偏偏就好這一口。
嘴裡含著糖,白青青的委屈也散了大半。
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楊楓的安排。
「楓哥,你可一定要看好我爹,別讓他去危險的地方,千萬別出什麼意外。」
自己人知道自家事。
端著槍興沖沖。
有一次打兔子,差點把自個腳面給崩了。
「有我跟著出不了岔子,保證讓你爹全須全尾地回來。」
楊楓拍著胸脯保證。
「我一早就去一隊借馬車,把老爺子接來。」
白青青這才破涕為笑,主動往楊楓懷裡鑽了。
「那你明天可得打扮精神點,別穿得跟個泥猴子似的,我爹那人好面。」
楊楓再三保證,一定看好白守業,白青青終於放心了。
媚眼如絲地瞅著楊楓。
「嘿嘿嘿,這回還是你在上面?」
「嗯吶。」
……
楊楓信守承諾,早早就去了一隊套車。
這次接老丈人過來,節目不光有組狩獵局。
楊楓更要讓他親眼看看,自己現在過的是啥日子。
扭轉白守業對自己的不良印象。
馬車趕了一個多小時,抵達了公社木料合作社。
楊楓把馬車停穩,邁步走進合作社大院。
轉頭又進了旁邊財務室。
「巧了,全都在。」
剛到門口,楊楓就愣住了。
屋內,年過五旬的白守業坐在辦公桌後頭抽悶煙。
白青青的兩個大哥白建國,白建軍也在屋裡。
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由於家庭原因,楊楓的兩個大舅哥現在還單著。
「爹,我處對象的事情,你看咋弄啊。」
「大哥,你就別逼咱爹了,三轉一響,那是咱們能弄得起的東西嘛。」
白建軍拽了拽一臉不高興的大哥。
「楊楓,你來幹什麼!」
白建國餘光猛地看到門口的楊楓。
「爹,大哥,二哥,忙著呢。」
楊楓滿面堆笑地走進屋裡,恭恭敬敬跟白守業打招呼,還不忘給白建國兄弟遞煙。
白建國把煙推了回去,沒好氣地說道:「聽說你最近鬧出不少動靜,咋地,連偷聽牆根都學會了。」
「大哥,你少說一句話。」
白建軍頻頻給楊楓使眼色。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半個鐘頭前,白建國過來找白守業商議結婚的事情。
知道家裡拿不出買三轉一響的錢。
就想讓白守業去找找楊楓。
對此,白守業自然拉不下臉皮。
白建軍同樣覺得不妥。
沒承想,楊楓竟然憑空冒了出來。
「你來幹啥?」
白守業臉色複雜地掐滅菸頭。
「爹,我和青青都想您了,想請您過去待兩天,您不是愛打獵嘛,過去以後,我給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楊楓和顏悅色說明來意。
「打獵?」
此話一出,白守業開始犯起嘀咕。
當年把閨女嫁給楊楓,圖他貧農成分好,能抵消白家富農的影響。
壓根沒指望這個二流子能有啥出息。
「爹,您別跟他去,您忘了楊楓是啥樣人了?」
「遊手好閒不務正業,現在指不定又耍什麼花招,您可別上當。」
白建軍咋咋呼呼。
下意識覺得楊楓沒安好心。
白建國倒是沒有公開不給楊楓面子,湊到白守業耳旁嘀咕道:「爹,自打楊楓娶了青青,再也沒有登過咱們家的門,無緣無故說要接你過去,還說帶您打獵,這事也太不靠譜了。」
楊楓笑道:「大哥,二哥,你們想多了,我就是想接爹去家裡住兩天,青青天天念叨說想爹了,我這當女婿的再不懂事,也不能攔著閨女盡孝。」
白建國冷著臉說道:「少來這套,你當年娶青青的時候,咋不想著這些?現在混出個人樣了,想起來還有個老丈人,早幹啥去了?」
「建國,建軍,你們先出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白守業沉聲道。
最近沒少聽公社的人念叨,楊楓這半年混得風生水起。
今天一看,確實跟從前那個二流子不一樣了。
精氣神全都變了。
再加上打獵這事,也確實是白守業的痒痒肉。
這輩子沒別的嗜好,就好這一口。
白建軍見狀急得直跺腳,嘟囔道:「爹,你咋這麼糊塗呢!萬一楊楓把您騙到山溝里害了,我們找誰說理去?」
「你給我閉嘴,老子和他又不是仇人,他害我幹啥。」
白守業轉頭看向楊楓,端著架子說道:「既然是閨女想我,那我就跟你去看看青青,不過醜話說前頭,我是去看看閨女,可不是沖你的面子,你別想歪了。」
「我們老白家雖說成分不好,但也是正經人家。」
「那是那是,爹,您肯賞臉是我天大的福分。」
楊楓攙著白守業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楊楓專挑白守業愛聽的說。
「爹,我聽青青說您以前開山貨鋪的時候,山裡的東西,您打眼一瞅就知道值多少錢,打獵更是遠近聞名的好手。」
「我這次請您過去溜達溜達,一來,是讓您看看青青過得咋樣,二來嘛,也是想請您指點指點我打獵技術。」
白守業聽後只覺得渾身舒坦。
前兩年,二人就算是路上碰見,楊楓也是連句招呼都不打。
「那是自然,當年我經手的皮子山貨,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啥樣的玩意我沒見過。」
「東北虎的皮子稀不稀罕?我照樣碰到過。」
白守業張口就吹。
楊楓變了,老頭倒是一點沒變。
馬車剛進槐樹屯,白守業就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