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這麼久不登我這門，今天怎麼有空來了？是不是又倒騰著啥好東西，來找我老頭子宰一刀？」
「金大爺，瞧您說的，我哪回不是給您送好東西。」
商業局家屬院大門口。
楊楓一邊恭維老金頭，一邊遞來一支煙。
「實不相瞞，今天我有件事來求您，勞煩您給我掌掌眼。」
說著，楊楓小心翼翼掏出北珠遞給金老頭。
金老頭臉色一變，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二話不說，拉著楊楓的手就往家走。
天爺啊，這麼要命的東西，楊楓是從哪弄來的。
一點不遮掩，就這麼拿給他。
也不怕嚇壞他老人家。
別看楊楓經常來家屬院找金老頭，卻還是第一次進入他家。
典型的兩室一廳，屋裡打掃得挺乾淨。
「兔崽子，你不要命了，這玩意拿來了？」
關上門，金老頭眼睛瞪得溜圓，拿出北珠放在眼前細細端詳。
「金大爺，您就說這玩意咋樣吧？」
楊楓淡笑道。
「當然是好東西了，這么正宗的東珠，老子也是好多年沒見著了。」
看到它，就感覺格外親熱。
早年間，金老頭家裡有不少東珠。
只可惜敗家阿瑪，全都給賣了。
一棵都沒有留下。
「你小子到底是從哪淘換來的？」
「偶然得的，來路乾淨。」
楊楓一語帶過，絕口不提捕撈的事情。
交淺言深，有些事情沒必要說得太細。
不等金老頭再問，楊楓反客為主道：「金大爺，您是這方面的行家，勞煩您給估個價，這東西能值多少？您要是願意收，我直接賣給您，也省得來回跑了。」
「唉。」
金老頭嘆了口氣。
他倒是想要，問題是沒有渠道出口，更捨不得出手。
搖頭晃腦嘆了幾口氣，金老頭把珠子放回桌上：「東珠是稀世珍寶，老頭子固然想收，也拿不出合適的價，一來不清楚這玩意現在值多少錢，二來如果收了，賣不出去，留在手裡又占著錢，雞肋啊……」
明知道楊楓也不熟悉北珠的私下交易價，金老頭倒也想過低價買一顆。
只是這個念頭。
僅僅在腦海里維持了幾秒鐘就被他打消了。
楊楓是啥人，金老頭還能不會知道？
只占便宜不吃虧的主。
與其惹一頓數落，不如實話實說。
楊楓倒是也沒指望金老頭能收，要的就是他這句話，順著話頭問道：「金大爺，既然這樣，勞煩您給我指條路，誰能收這東西？」
「我著急變現，等著錢用。」
見楊楓急著用錢，金老頭沉思片刻，說道：「我倒是真認識一個這方面的能耐人，你要是急著換錢，那就去地區黑市找一個姓孫的老頭。」
「這人和我打過幾次交道，專門收各類見不得光，但是又值錢的玩意。」
隨即，老頭打開話匣子，詳細介紹老孫頭的來歷。
此人祖上開的是典當行，眼力沒得多。
靠著倒買倒賣賺差價，手裡不缺票子。
又因為祖傳的心明眼亮，長期混跡於地區黑市，專收名貴古玩，稀罕藥材。
他認識的人脈當中。
只有老孫頭能給得起錢，並且願意收這類燙手的寶貝。
說完老孫頭的背景，金老頭話鋒一轉道：「楓子，別怪我把醜話說在前頭，老孫頭有錢有眼力，唯獨一點，為人吝嗇，喜歡斤斤計較。」
「一分一厘都要跟你掰扯清楚，能壓價就往死里壓，北珠這種好東西他肯定會要，但最終能賣多少錢，全看你自己的本事，能不能扛住他的壓價，我可幫不上忙。」
楊楓聞言微微點頭
祖上既然是開當鋪的。
討價還價，錙銖必較自然也是常態。
「金大爺，我下午就去地區黑市找找他，成與不成，我都記得您這份人情。」
從金老頭嘴裡問清老孫頭的底細，楊楓半點沒耽擱，要回北珠重新包好。
出門騎上黑老鴰前往地區首府。
算算時間，干到地區所在地正好是傍晚。
找個地方吃點東西，也就到晚上了。
地區黑市半夜開門，正好過去找老孫頭。
午夜，楊楓獨自一人出現在地區黑市。
熟門熟路進入黑市內部，找人打聽找到了老孫頭的攤位。
不同於其他販賣糧食，工業券，各類票證的攤位。
老孫頭的攤位上擺的東西都是老物件和高檔品。
老舊古玩，名貴藥材。
一名六七十歲的老頭，坐在小馬紮上抽著煙，
「您就是孫大爺吧？」
楊楓湊過去主動寒暄。
見楊楓是個年輕人，穿戴得也普通，一看就不是幹部和幹部子弟，孫老頭眼皮都沒抬，語氣敷衍道：「買啥賣啥直接說，別在這擋著礙事，沒看我忙著呢。」
「孫大爺，你過過目，看看這東西咋樣。」
楊楓打開裝有北珠布包，小心的東西遞到老孫頭面前。
看到北珠的一瞬間，漫不經心的老孫頭表情呆滯。
眼前的北珠透著溫潤透亮的珠光，個頭圓潤飽滿。
通體沒有半點瑕疵。
一看就是萬里挑一的好貨。
「東西……東西不錯，我……我瞅瞅。」
老孫頭強壓內心激動。
話音發顫，雙手同樣抖得厲害。
小心翼翼接過北珠，放在眼前反覆端詳。
又用手指撫摸著珠身，生怕弄壞了寶貝。
「我的天，這種上等北珠他是怎麼弄來了？！」
不看不要緊，老孫頭更加激動了。
心裡瘋狂吶喊，北珠的品質簡直沒的說。
不愧是貢品。
質地純正，光澤圓潤飽滿。
比他收過的所有珍珠加在一起都要好。
這要是買下來，轉手能賺一大筆。
老孫頭鑑定了差不多五分鐘，內心萌生出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
緊接著，老孫頭輕描淡寫道：「東西還湊合，勉強能賣上價，我給你五百塊，賣就當場交錢，不賣你就拿著珠子再找找別人。」
篤定對方一定會賣。
偌大的地區黑市。
懂得鑑定北珠，知道北珠來歷的人寥寥無幾。
其他人一旦得知孫老頭沒收，給出的價格肯定更低。
「既然您老看不上這玩意，那這顆珍珠我就不賣了，再去別處找找識貨的買家。」
楊楓伸手就要拿。
上來就往死里壓價，確實和金老頭說的一樣，滿肚子花花腸子。
五百塊純是打發叫花子，傻小子。
老孫頭一看楊楓要拿回珠子，臉色立馬就變了，下意識握著北珠不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