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國忠感覺這幫傢伙，有點像舊社會的護院跟班。
看在五個人腰纏萬貫的份上，也就沒有搭理他們在當地找的跟班。
「說好了，五天以後你把他們送到我們槐樹屯。」
楊楓三言兩語與唐國忠約定了見面的時間。
再次叮囑唐國忠，回去告訴五個南方人，抵達槐樹屯後約束好自己的手下。
楊楓願意見他們，是給唐國忠和孫天勝面子，不意味著會跪舔這些人。
到什麼地方守什麼規矩，去了槐樹屯收斂點脾氣。
別覺得手裡有幾個錢就擺出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們老三的架勢。
楊楓不是個慣孩子的脾氣。
也不會因為這些人腰纏萬貫，身邊帶著跟班就對這些人畢恭畢敬。
「楓子，瞧你說的，他們又不是過來惹麻煩的，這點規矩人家懂。」
唐國忠敷衍的說道：「那就說好，五天以後上午九點，我親自把他們帶過去，你這也要準備一下，讓這些人看看你的本事。」
再三保證一定會約束好這幫人，唐國忠興高采烈的鑽回吉普車。
楊楓把東西放到卡車車廂里，走進供銷社掏出單子購買學習用品。
時間來到第三天。
以崔捍東，張繼紅為主的十名民辦教師，正式來到槐樹屯小學擔任任課老師。
次日，小學正式開學。
在楊楓和張權的號召下，各家的適齡孩童全部送到了小學上課。
既不用交學雜費，學校又給報銷書本錢，加上楊楓擔任名譽校長，即便有些鄉親再不願意也還是把孩子送到了學校念書。
這天最忙的還不是楊楓，而是負責實際工作的柳惠玲。
從早晨開始，柳惠玲便忙前忙後的安頓老師，給上學的孩子們登記花名冊。
從上午八點鐘一直忙到下午四點多鐘，柳惠玲連口水都沒有喝，親力親為還真有點校長的意思。
「楊楓，我這收到個情況，你跟我來。」
忙碌的一天總算落幕，楊楓本打算帶柳惠玲回家吃點好的，親自下廚犒勞媳婦，沒想到柳惠玲臉色嚴肅的讓楊楓去她的辦公室。
辦公室位於小學東邊，房子蓋好沒多久，裡邊的擺設也很簡單。
柳惠玲從包中掏出花名冊，告訴楊楓該來的適齡兒童全都來了，唯獨少了一個人。
老馬家的小閨女馬秀秀。
楊楓不解道：「惠玲，馬秀秀有什麼問題嗎？」
「你聽我說完。」
柳惠玲沉聲道：「馬秀秀今年已經十歲了，到現在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他們家左鄰右舍的鄉親們，都把孩子送過來了，唯獨老馬家堅持不肯讓馬秀秀來上課。」
「托人給我帶話，說什麼閨女早晚要嫁人，認字有個屁用，還說家裡拿不出糧食給孩子中午帶飯，楊楓，你明天跟我過去一趟，這分明就是在歧視女性！」
柳惠玲輕易不生氣，這回是真的被氣到了。
老馬家一共六個孩子，馬秀秀上面有四個哥哥一個姐姐，全部已經成年了。
因為男丁眾多的關係，老馬家的日子過得不算差。
考慮到送孩子上學可能會讓家裡減少一個半個的勞動力，楊楓和張權儘可能的面面俱到，不但不收一毛錢的學雜費，還會定期給學生們提供學習用品。
就算不上學，孩子中午也要吃飯。
用這個理由來搪塞自己，柳惠玲氣得現在就想去老馬家問個清楚。
憑什麼不讓馬秀秀上學。
別人家的閨女都能挎著小書包來學校里接受教育。
老馬家多個啥。
楊楓連忙說道：「媳婦，你別生氣，明天一早我就去一趟老馬家，看看是什麼情況，未必是啥重男輕女，也許他們有難言之隱。」
「不管有什麼情況，都可以攤開了講，讓別人帶話自己不過來，也不讓孩子上學，這件事情絕不能這麼算了。」
柳惠玲既然被上面委任為槐樹屯大隊的小學校長，眼前的事情她看到了就一定要管。
東北這邊重男輕女的情況很少，但是少不意味著沒有。
有問題說問題。
編出這種可笑的理由，他們是在搪塞誰。
什麼叫作閨女遲早要嫁人。
認不認字沒任何用。
楊楓好說歹說，總算安撫住柳惠玲的怒火。
楊大少爺頭一回發現，平時里不爭不搶，對什麼事情都處之淡然的二媳婦，一旦發起火來是真的嚇人。
比起虎了吧唧的白青青，柳惠玲的怒氣更讓楊楓頭皮發麻。
這就好比千萬別把老實人逼急了。
老實人一旦發火狠茬子都會怕。
陪著柳惠玲回家吃過晚飯，楊楓點上一根煙站在院子當間，回憶著老馬家的情況。
當家的老爺們名叫馬大頭，住在五隊。
離村小學約有一段路程。
因為和楊楓所在的生產隊相隔較遠，雖然知道有這麼一家人，但是楊楓從來沒有和老馬家打過交道。
馬大頭下面的幾個兒子今年全都二十多歲，干起活來個個是一把好手。
按理說這樣的人家，甭說是現在，就算是過去吃大鍋飯的時候，日子過得也不會窮。
這麼想來。
不讓閨女上學和有錢沒錢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就是單純的覺得女人讀書沒用。
上午，楊楓步行來到五隊，先找到管事的民兵排長趙老二。
「二叔，馬大頭怎麼個情況？你們五隊除了他家，剩下的人家都把適齡的孩子送到小學報到了，我媳婦說馬大頭托人捎話，小閨女上學沒用，反正遲早要嫁人，他這是不給大隊面子還是不給我面子？氣得我媳婦昨天晚上都沒有吃幾口飯。」
「大隊長，你等著，我這就去把馬大頭他們兩口子叫過來，這事弄的，簡直是丟人現眼！」
王春生這個生產隊長不怎麼管事，趙老二既是民兵排長，又兼管著生產隊長該負責的事情。
楊楓親自過來，可見柳惠玲真的氣壞了。
留楊楓在隊部稍等片刻，趙老二喊來兩名民兵跟他去老馬家。
將馬大頭兩口子拎過來當面問清楚。
誰不知道為了大隊小學這事，楊楓忙前忙後整整折騰了大半年時間。
將自己的媳婦送到村小學擔任校長，親自操辦的事情，自然要當成重中之重看待。
大隊對上學的孩子和家長做了各種補貼，不用花一毛錢，怎麼就捨不得把孩子送到學校。
這事兒必須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