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是想穩住我這條線，其次是要給我製造一個印象，一個他們不差錢的合作印象，若是真想報答我，又何必又給錢又送貨呢。」
王躍進撓了撓頭髮，表情茫然的問道：「楓哥，我咋聽不懂啊，他們已經知道你的本事了，為什麼還要在你面前裝腔作勢？」
「傻小子，這不叫裝腔作勢，這叫……」
話說到嘴邊，楊楓反倒卡殼了。
不是不知道怎麼講。
而是能具體描述幾個人意圖的詞，都是後世的商業詞彙。
告訴王躍進，這小子也未必能聽懂。
都說人靠衣衫馬靠鞍，高天賜幾個人攜帶巨款來到東北尋找合作夥伴，建立生意渠道，人生地不熟，能幫他們鞍前馬後跑腿的只有唐國忠一個人。
唐國忠本身又有著能力短板。
楊楓自然而然，成為幾個人心儀的合作目標。
刻意通過報答楊楓的方式，展現這些人手眼通天，手中握著大量能夠利潤翻倍的電子表，而且拿出巨額款報答楊楓。
如此一來，就會在楊楓心裡留下一個印象。
什麼事情都有可能難倒幾個人，唯獨錢這件事情絕對難不倒他們。
王躍進聽得稀里糊塗，喃喃自語道：「楓哥，你是說往後和你做買賣的時候，這些人能占不少便宜？」
「倒也不是能占不少便宜，怎麼說呢，就好比他們通過大量報答我，在我面前展現出了財大氣粗的氣魄，若是有的時候，他們手中資金不寬裕，憑藉著先前建立的良好印象，許多商品，我能以先貨後款的方式交給他們，這就叫未雨綢繆。」
楊楓解釋幾個人用意的同時，又不由得感嘆，不愧是經濟改革的前沿陣地。
即便身陷險境，仍舊沒有喪失商人應有的頭腦。
特別是高天賜這位帶頭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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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一些只在後世出現的商業手段玩得明明白白。
高家兄弟的操作在商業上叫戰略性商業饋贈。
人話就是關係投資。
通過讓渡眼前利益來換取長期合作。
在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這種套路常見於南方商人，用來打通北方的關係網和物資渠道。
王躍進作為糧食局長的兒子，按理說不缺少眼界。
唯獨看不懂南方的商業玩法。
他能接觸到的商業模式始終停留在票證換物，人情往來，托關係走後門幾件事情上面。
理解不了預支信譽這種商業邏輯。
楊楓與二人的合作，涉及的商品數量巨大。
那邊把南方的稀罕玩意運送到北方，楊楓會定期向他們提供一些當地的名貴藥材和皮貨。
所涉及的金額何止幾千元所能詮釋，說不定會高達幾萬乃至十幾萬。
這麼巨額的交易，信譽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王躍進苦笑道：「楓哥，我覺得我這輩子除了跟你混，自己一個人幹啥都干不明白，就連這報恩都能報出花樣，那邊的人咋這麼會玩心眼。」
「接觸多了，你也就見怪不怪了。」
楊楓讓王躍進回去休息，自己揣著剩下的七千塊錢回家報平安。
小財不出，又怎麼能掙大錢。
看上去楊楓是將兩萬塊錢，當成了打點手下的好處，殊不知這才叫鞏固基本盤。
即使楊楓將兩萬元全部分給民兵與王躍進二人，剩下的那些電子表，仍舊能讓楊楓賺得盆滿缽滿。
實際上，高家兄弟花出來的也只有兩萬塊。
電子表在港城的造價十分低廉，若是通過水貨渠道進入南方，一塊表的成本最多也就十幾塊左右。
一口氣向楊楓提供一千塊電子表，成本無非一萬元左右。
成本一萬多塊的電子表，經唐國忠轉手一賣，少說能賣到九萬到十萬。
按照二人的約定。
每塊表，楊楓淨賺六十元，六萬元的收益已足夠楊楓拿出一部分錢打賞給其他人。
想讓別人鞍前馬後的給你賣命，光靠兄弟義氣是不夠的。
回到家裡，楊楓當著母親和媳婦的面，將七捆大團結一捆捆的拍在了桌上。
白青青表情愕然的瞅著楊楓。
柳惠玲抱著睡著的閨女衝著楊楓發出了苦笑。
甭管幹什麼事，楊楓總能從中獲得好處，就連進山救人也不例外。
沈薇薇說道：「娘，這麼多錢您老就收下吧，過兩天我們陪你去一趟公社，把錢存進儲蓄所。」
「這日子過的，存摺上的錢倒是越來越多了。」
劉秀蓮看著桌面上的幾捆大團結，話裡有話的敲打楊楓別只顧著在外頭掙錢。
趁著老太太身子骨還能動幫忙帶孩子。
楊楓多給老楊家生幾個孩子。
楊楓聞言一頭黑線。
老太太現在啥都有了，和所有的老人一樣，衣食無憂的情況下，注意力不可避免的放在了催生上面。
「娘，我心裡有數，這麼高興的日子您總說這個幹啥啊。」
接著，楊楓故意轉移話題，插科打諢道：「薇薇，惠玲，有個事我想問問你們，以前每次我進山，無論是打獵還是救人，你們兩個總是憂心忡忡，一口一個讓我小心點，一定要注意安全，可是這陣子我進山，你倆咋啥也不說了呢，不會是懶得再說了吧？」
沈薇薇傲嬌的哼了一聲，指著楊楓的額頭道：「我說楊大少爺，想讓我們誇你本領高強，凡事都能遇難成祥，你就直說，幹啥還要拐彎抹角的讓別人誇你。」
「惠玲，你說這男人是不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何止是越來越不要臉，臉皮簡直比城牆還要厚。」
柳惠玲打趣道：「大姐，楊楓既然等著咱們誇他，你就多誇他幾句吧，把他給哄高興了就像哄小孩似的，省得他再鬧騰。」
這句話剛說完，柳惠玲和沈薇薇發出了會心的笑容。
以前叮囑楊楓多加小心，二女是真的擔心。
大山當中情況變化莫測，誰也保不准楊楓會不會馬失前蹄。
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又都在一個被窩裡睡著，楊楓的本事何須兩個女人擔心。
天天翻來覆去的叮囑，反倒會讓楊楓厭煩。
聰明女人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樣的話，更清楚無論家裡人如何惦記楊楓，在外人面前絕對不能拆楊楓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