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同志，這兩塊電子表送你們了，勞煩你們二位先進去。」
楊楓走到門外撿起掉在地上的電子表。
饒有所思的盯著一動不動的曹援越。
不知何時，來自港城的劣質電子表開始風靡當地，儼然成為與三轉一響並駕齊驅的幾件時髦玩意之一。
兩名書店女售貨員看著楊楓手裡的電子表，也不知道該拿還是不該拿。
剛剛，二人與藏頭遮面的曹援越討價還價，將電子表的價格從一百塊談到了八十元。
沒承想裡邊的那名年輕人嗷嘮一嗓子，竟讓面前的二道販子撒丫子就跑。
瞧著二人的樣子。
顯是有過節在裡頭。
「拿著吧。」
楊楓也不磨嘰，將電子表塞進了其中一名女服務員的手中，又用眼神示意二人進去待著。
外邊很可能會見血。
閒雜人等在這裡不方便。
「小芳，咱們進去吧。」
先前招呼小芳的女售貨員心領神會，拉著同伴快步回到了書店裡頭。
不花錢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看樣子二人估計要動手，趕緊進去才是上策。
隨著二女跑進店裡，楊楓不緊不慢走到呆若木雞的曹援越身後，一把拿下曹援越臉上的口罩。
「姓曹的，這麼久沒見，就不打算說點什麼。」
此刻，曹援越盯著楊楓的目光仿佛見到了鬼一樣。
除了恐懼，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情緒。
出門沒開黃曆，竟然碰到了楊楓這個煞星。
本想著自己運氣再差，也不可能倒霉到這種程度。
萬萬想不到，老天爺就是這麼喜歡耍弄人。
落到楊楓手裡，曹援越的下場可想而知。
「楊……楊楓，你……你憑什麼把我的東西送人。」
曹援越眼珠子滴溜溜的亂轉，試圖轉移話題尋找逃跑的機會。
明明有機會趁著楊楓沒出來提前開溜，可惜雙腿太不爭氣了。
被楊楓嚇唬了兩句，兩條腿就跟灌鉛似的，一步道都走不動了。
「你的東西？去你大爺！」
話音剛落，楊楓抬手就是幾巴掌，打得曹援越滿臉金星，撲通一聲栽倒在了地上。
曹援越就差將做賊心虛幾個字寫在臉上，楊楓豈能看不出癟犢子還想跑。
不給他上點強度，曹援越怕是忘了楊楓是如何收拾癟犢子的！
「出啥事了，咋還當街打人呢？」
「這誰知道了，一塊瞅瞅吧。」
「小伙子，有啥事不能好好說，幹啥非得動手吧，把人給打壞了，小心吃官司啊。」
周圍過路百姓見狀紛紛停下腳步。
七嘴八舌的打聽二人為何當街動手。
吃瓜這種事情，男女老少都有著濃厚的興趣。
看熱鬧沒人覺得事大。
擔心曹援越趁機渾水摸魚，楊楓沉聲說道：「看什麼看，沒見過生產隊長收拾癟犢子社員，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得知楊楓是生產隊長，被打的是他們生產隊的社員，圍觀的路人們這才明白對方為啥敢當街打人。
打架是一回事，生產隊收拾社員，又是另外一碼事。
前者有熱鬧可看。
後者看多了，自己容易成為熱鬧。
面對楊楓的呵斥，看熱鬧的當的老百姓又都紛紛散開。
尋思這裡人多眼雜，指不定會出什麼事，楊楓伸手揪住曹援越的衣領子，一把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姓曹的，別跟我耍心眼子。」
警告了曹援越幾句，楊楓揪著曹援越來到了距離書店不遠的一條胡同里，一腳將曹援越踢翻在地。
楊楓半蹲在地，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外一隻手揪著曹援越的頭髮，皮笑肉不笑道：「你小子玩得挺花啊，當初公社調查你家，你們一家幾口當晚就溜了，這兩年跑哪去了？跑都跑了怎麼還有膽子回來。」
對於曹援越為何出現在雪嶺行署所在的，楊楓心裡充滿了懷疑。
姓曹的一家人因為與前一任的公社民兵營長勾勾搭搭，遭到了公社主任方愛國的調查。
這邊剛傳出風聲，曹德柱和曹援越父子立刻猶如驚弓之鳥一般，於當天晚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晃過去了一年多，這件事逐漸被大夥忘去。
姓曹的不但沒有死在外頭，反而出現在了城裡，還干起了倒買倒賣的買賣。
一樁樁一件件，都讓楊楓倍感好奇。
曹援越擔心楊楓會把自己給弄死，連忙改口道：「楊楓，有話好說，我承認當初我不是人，是個豬狗不如的癟犢子，可時間都過了這麼久，你有再多的火也該消了吧，這兩年我過得賊慘。」
「剛逃出去沒多久，我娘就和我們走散了，我跟我爹也吵了幾架，我們兩個分道揚鑣，他現在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
唯恐楊楓把自己送到有關部門法辦，曹援越當場認慫。
苦兮兮的講述這兩年的遭遇。
離開槐樹屯大隊不久，曹家父子在尋找母親和媳婦這件事情上發生了嚴重的衝突。
曹德柱人雖然不怎麼樣，對自己的媳婦倒是一心一意，媳婦走丟了說啥也要把人找到。
曹援越則覺得夜長夢多，如果繼續留在當的尋找丟失的母親，萬一被相關部門抓住，數罪併罰父子二人肯定要吃花生米。
吵了幾架誰也說服不了誰，索性分道揚鑣。
曹援越一個人逃到了關里。
自那以後，再也沒有和曹德柱見過面。兜兜轉轉曹援越又回到了雪嶺，靠小打小鬧餬口。
「楊楓，你現在是當的了不起的大人物，我就是個盲流子，你就算把我弄死了也沒什麼光彩的，求求你就饒我這一回吧。」
曹援越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指著自己的一條胳膊告訴楊楓，這條胳膊在當初和人打仗的時候被人給打斷了，現在都使不上力氣。
爹娘生死未卜，曹援越一個人流落他鄉。
過了將近一年，活不起死不起的苦日子。
「該，都是你自找的。」
楊楓冷冷的說道：「要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麻煩，臨走的時候也不消停，何至於遭到這種報應，魏豹子那個老癟犢子，是不是你們父子聯繫的歹徒？人都跑了，還不忘找人把我給幹掉，就憑這一點，你覺得我會饒了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