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喬坐下來之後,陳縣長又介紹了一番他的情況。
他從七歲開始就跟著叔叔上山採藥,這山裡的藥材就沒有他不認識的。
就連省城的中醫院都跟他有定點合作。
按說一個這麼有本事的男人,應該日子過得很寬裕才對,不至於這麼愁苦。
然後陳縣長又說了一件事。
那就是,老喬家裡竟然有十個小孩!!
再算上他老婆的話,等於每天從睜開眼睛開始,就有十一張嗷嗷待哺的嘴巴等著他。
陳安只是想了想,就覺得如果他是老喬的話,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要養活家裡十一口人,要管他們吃飯、穿衣,這真得拼命才行吧。
不過有一說一,六十年代大家普遍生得很多,當時社會的主流思想就是多子多福。
但像他老喬這樣,生十個這麼多,而且還能全養活的,也真是很少見了。
那年代因為醫療條件有限,小孩早夭的情況還是比較普遍的。
老喬這人話不多,在陳縣長的面前就更加拘謹了。
大家簡單握了個手,然後一起吃了一頓飯。
然後陳縣長就安排了一輛民兵連的大卡車,把他們往鳳陽坡的方向拉。
他們坐在卡車的車廂裡面,一路顛簸,很快就到了民兵靶場。
今天那位趙連長也在。
他見了陳安他們幾個當然是無比熱情,就前兩天幫他在山上找人,陳安他們可是幫了大忙。
要不是有陳安幫他找到三個人,估計他這頂烏紗帽也早就已經丟了。
所以陳安他們在領槍械的時候,他也是十分爽快。
陳安他們各自領了自動步槍,以及各自三十發子彈。
這個配置,真想上山打黑瞎子、東北虎也已經足夠了。
難的反而是怎麼把這幾百斤重的獵物弄下山。
老喬當然不用配槍,他不是打獵隊的成員,沒資格配槍,而且他不會用槍。
隨後幾個人直接朝著鳳陽坡的方向走去。
這山上全是荒草,不過樹上已經能看到一些嫩綠的新芽了。
看來春天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到來了。
估計更南方一些的地方,已經春回大地了吧。
不知道為什麼,在進入這一片荒無人煙的山林之後,他覺得自在了很多,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暢快感。
或許他天生就屬於山林吧,反而在縣城裡面搞那些人情世故讓他覺得很累。
打獵隊的氣氛還是很輕鬆,王富貴一直在和張建國開玩笑。
張建國不是過年的時候相親了麼,那姑娘有點鬥雞眼,張建國就有點沒看上人家。
王富貴正裝作鬥雞眼打趣張建國呢。
他們鬧了一路,陳安沒理會他們。
同樣沉默的還有老喬,他真是一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從過來這邊之後就一個字都沒和陳安他們說過。
也就王富貴散煙的時候,對王富貴說了一聲謝謝。
這就是他幾個小時之內說的唯一兩個字了。
看來他的確是一個惜字如金的男人。
陳安他們很快就上了山,到了鳳陽坡之後,陳安的耳朵就豎起來了。
這鳳陽坡竟然連杜老頭都說非常邪門,那肯定是有些東西了。
不過他沒把這件事對王富貴他們說,省得影響軍心了。
他們正走在全是落葉的腐土上。
這兩天,氣溫又稍微回升了一些,已經接近零度了。
山上的積雪也已經融化了大半,白色的殘雪和肥沃的黑土形成了非常明顯的色差對比。
「咯咯咯……」
「咯咯咯咯……」
陳安突然舉起手來,做了一個停下的手勢。
打獵隊的人都跟陳安配合慣了的,就算不用陳安說話,他們也知道陳安是什麼意思。
「咯咯咯……」
不遠處的樹林裡面又傳來了同樣的聲音。
王富貴壓低聲音道:「這是野雞的聲音吧?今晚應該可以加餐了呢!」
他說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陳安道:「看來這裡一般真沒人來,連野雞都不知道躲著人的,我看那邊就有一個雞窩,裡面應該有不少野雞。」
「能碰上這樣的窩子,至少能打個好幾隻野雞了……」
王富貴都已經快要流口水了:「如果上山的第一餐能吃上新鮮的雞肉,那也算是一個好兆頭吧。」
他說著就已經抬起自己的獵槍,準備過去把那野雞給打了。
然而陳安卻將他的槍按了下去,然後道:「別浪費子彈,兩隻破野雞,還值得開槍嗎?」
王富貴這下一臉困惑地看向陳安:「不開槍的話那你要咋辦啊?總不能我們幾個徒手去抓野雞啊?」
張建國他們幾個也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大家一起看向了陳安。
陳安則是不客氣地從自己的腰間拿出了一把彈弓來。
齊思域這才想起來,剛才他們上山的時候,陳安在下邊的小河邊撿了不少石子。
他當時還在想陳安撿這麼多石子幹嘛呢。
原來是要當彈弓的彈子嗎?
張建國疑惑地看向陳安:「陳安哥,你手裡這玩意不是小孩子玩的嗎?真的能用來打獵嗎?」
陳安一聽也是笑了。
這次都不用陳安來反駁了,王富貴直接道:「建國,真不是我說你,你也太少見多怪了,陳安他玩彈弓的手藝,真不是一般的厲害……我們十四歲一起上山的時候,他就能用彈弓打松鼠、野雞了,有時候運氣好,連兔子也能打……」
「我多的不說,你們等著看好戲就行了。」
隨著王富貴的話,陳安也已經行動起來。
他悄無聲息地朝著野雞附近靠過去。
「咯咯噠,咯咯噠……」
那邊的野雞還在叫著,絲毫沒察覺到死神已經靠近。
陳安一邊往前走,一邊將彈子上膛,然後將彈弓的皮筋拉得老長。
咻……
突然,一道破空聲傳來。
陳安放出了一個彈子之後,馬上又連續拉動皮筋,手中的鵝卵石跟連珠炮彈一樣打了出去!
他這彈子打出去的速率,看得張建國他們都嘆為觀止。
他們反正是真沒想到,彈弓能玩到這麼出神入化的。
而在林子那邊也是一陣雞飛狗跳……
好不容易等到動靜消停下來,王富貴直接沖了出去。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手中已經多了兩隻野雞。
這兩隻野雞的腦袋都被打爛了,身體卻都是完好無損,全部都是一擊爆頭。
隔著十米,連續把野雞爆頭,這手藝當真很牛了。
張建國見了,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豎起大拇指來。
「陳安哥,還是你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