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此戰,黑山衛兵卒共開槍兩輪,忽略掉空炮,啞彈,四十人共打出八十發子彈。
結果最終被打下馬的韃子卻只有十三人!
就算有其他韃子被打中,也沒摔下馬,但無論是命中率還是殺傷來說,效果都和弩差太遠了!」
如果沒有新式神臂弩在前的話,這次燧發槍的戰果,足以令他人稱道。
率領四十人阻擊韃子百騎,還能將其擊退,並且射下十三人。
這如果放在其他的衛所里,已經是可以拿來吹噓的戰績了。
可是放在黑山衛里,就有些不夠看了。
韓廣田甚至覺得有些丟臉!
但是沒有辦法,黑山衛以前的戰績都打得太好了,和弩箭的加強效果相比,差得太過明顯。
實際上,拿神臂弩和燧發槍相比,本來就不算公平。
哪怕是在後世,複合弩和複合弩依舊有它的用武之地。
就算是趙平也沒打算在將後膛槍造出來之後,就放棄他的複合弓。
可以說,神臂弩已經十分接近了它的終極形態,而燧發槍還只是槍械初期。
「既然燧發槍效果比較差,那就先暫時停止全軍列裝。
但已經列裝的那四十人,就不要放下了。
繼續讓他們打靶練習,適應槍械。然後將其中各種不好的地方告訴王全山和王二郎,讓他們想辦法改進。」
韓廣田還想要勸說一番,趙平一抬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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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問,燧發槍這麼難用,而神臂弩這麼好,為什麼還不放棄。
等你有空了,可以去問一問王全山。
你問問他,火炮剛造出來的時候有多麼難用,而現在又有多大的用處。
任何事物都存在其發展的階段。
現在的燧發槍弱,不代表以後就會弱。
我們不能因為它現在不夠強,就完全放棄研發它。
你手底下那四個人就專門練槍吧。
等以後後膛槍研發出來,就讓他們充當第一批線列步兵。」
趙平和這個時代的人相比,他除了有各種現代的見識與工藝技術之外。
最大的優勢,其實是他具有辯證的思維與長遠的目光!
他明白事物發展的規律,所以不會在一些事物初期弱小時而小看它。
他明白事情的發展總是存在矛盾,所以也不會在做一些事時,因存在阻礙便放棄。
他也明白當財物富裕、生產力足夠強時,社會是什麼樣子的,他便知道該如何發展他的衛城!
韓廣田還是有些不明白,但是既然趙平這麼說了,他便也不再反駁,拱手後便告退。
另外,定北府那邊。
江致遠、姚岑、崔聞鶴還有其他一些官員,正與一年輕人在酒樓暢飲。
「恭喜侄兒高中進士!」
「多謝叔父!」
「哈哈哈,江大人,恭喜恭喜啊,後繼有人啊!」
江致遠笑容滿面,舉杯接受同僚們的恭賀。
對於文官來說,最大的喜事莫過於登科與小登科。
除此之外,便是兒孫後代的登科與小登科。
自家孩子高中進士,有他與他的人脈協調,他的兒子自然會比他走得更遠!
眾人觥籌交錯,談論著地方與京中各文官的趣事。
談著談著,自然又談到了武官。
江致遠突然嘆了口氣道:
「整個北方各道武官都被文官壓得抬不起頭來。
也就咱們朔方道,尤其是咱們定北府,竟然讓武官壓了一頭!」
姚岑聞言,給江振倒了一杯酒,嘆道:
「這可不怪布政使大人和江大人。
朔方道上,有楚子雄這樣的人物。
而咱們定北府,除了戚北望,竟然還有趙平這樣的怪胎。
莫說是江大人,就算是王相來了,說不定也討不著好!」
姚岑與江致遠同時嘆了口氣。
這時,崔聞鶴卻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姚大人是在吹噓自己比江大人和王相還厲害嗎?」
姚岑眉頭一挑,江致遠面露疑惑:
「崔大人,這是何意?」
當初崔聞鶴為整個朔方道的兵備道時,江致遠都不敢直呼其名,只敢稱道台大人。
而今崔聞鶴淪為黑山衛的兵備道,便淪落到了拍姚岑馬屁的地步了。
崔聞鶴先是對著姚岑拱了拱手,然後對著江致遠說道:
「先前姚兄與小弟我提供了一計。
小弟依計行事之後,方才接到消息,有一夥韃子突然襲擊定遠縣,其中定遠縣所招來的百姓被劫掠數百!
那裡的百姓本來就不多,春耕無力,如今又遭人劫掠!
唉,真是雪上加霜,小弟我真是為黑山衛的趙大人惋惜啊。」
江致遠先是看了一眼姚岑,然後連忙問道:
「此事當真?」
姚岑點了點頭,崔聞鶴則是信誓旦旦道:
「當然,此事已經傳開,趙大人讓下面人去街上打聽一下便可!」
江致遠聞言,立刻便派了一個下人去街上打聽,然後舉起酒杯,臉色漲紅道:
「雙喜臨門,此事當浮一大白!」
「飲勝!」
「飲勝!」
一桌人紛紛舉杯痛飲。
其餘各文官也忍不住打聽起來:
「姚大人說的是什麼計謀?」
「呵呵,小計謀,主要實施的還是崔大人,畢竟是崔大人親自深入草原才完成的。」
「聽說姚大人與崔大人乃是舊識,如今看來簡直是我定北府雙劍合璧呀!」
「哈哈哈,姚大人計謀冠絕天下,崔大人勇氣勇冠三軍!」
「哪裡哪裡!」
一眾賓客觥籌交錯,氣氛高漲。這時,江致遠的僕人走到江致遠身邊,低頭附耳說了幾句話。
江致遠聞言,頓時拍桌:
「什麼?!」
眾賓客被嚇了一跳,然後連忙問道:
「江大人,發生什麼事了?」
江致遠看了一眼姚岑和崔聞鶴,一揮手對著僕人道:
「說!」
「回各位大人,方才小的去街上打探了一番。
街上人都說,定遠縣那邊百姓被韃子突襲,結果黑山衛的將士直接在韃子的必經之路上把人給截下來了!
黑山衛的將士一個沒少,就把韃子殺得屁滾尿流,被韃子劫掠的人全部給救回來了。
現在定北府還有許多流民和賤籍,都正想辦法往定遠縣趕呢。」
「什麼?!」
眾人先是驚呼,然後忍不住往姚岑和崔聞鶴臉上看去,臉上滿是尷尬與莫名的表情。
這二人設計讓韃子進攻定遠縣,是想阻礙趙平恢復定遠縣春耕的。
結果非但沒有阻礙成,反倒幫助趙平給定遠縣招徠流民了。
虧得他們方才還在慶功,給這兩人吹噓呢。
結果現實打臉的也太快了吧……
姚岑面露尷尬,不過他眼珠一轉,捏了捏酒杯,突然意味深長地說道:
「大人何須如此著急,這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