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工具不足，黑山衛的流民們還是出現了消極怠工的狀態。
畢竟他們來到黑山衛不久，對黑山衛的習慣與風氣尚不了解。
許多流民挖半個時辰，休息半個時辰，哪怕他們現在的工作階段還用不著夯錘或者碌碡。
除了黑山衛的流民消極怠工，石河口縣的軍卒同樣消極。
韓少雍身為一個武將，根本就不擅長監督勞作。
趙平派過去的工匠話語權也不高，難以服眾。
整體下來，只有豐川縣和定遠縣的百姓才是幹起來最積極的。
豐川縣的百姓還好說，畢竟湯廷許諾了他們好處。
而定遠縣的百姓，遠比豐川縣的百姓還要積極！
定遠縣的百姓身為流民，春耕尚未結束。
但他們所有人都會在耕田之前或者結束耕田之後到路基上挖點土，或者背點石子過去。
輪值挖路基的人休息的時候，附近耕田的人也會上去搭把手，讓鋪路的速度快些。
明明定遠縣百姓的日子過得最苦，偏偏他們的修路進度最快！
這種場景讓趙平派過來的工匠感動不已，經常請求趙平能夠給定遠縣的百姓多發些錢，或者多送點糧食。
可以說，只有定遠縣的百姓才是真正一心一意為了趙平而修路。
他們比黑山衛新來的那批流民，更像是黑山衛里的百姓！
黑山衛那邊，工匠們正在加急趕製壓路機。
而府衙派遣的商隊，終於抵達了烏桓部的土棉營帳！
姚岑手下的商隊為了能夠順利抵達忽都思的營帳，可謂煞費苦心。
他們攜帶了巨量的絲綢、鹽巴與鐵器。
商隊帶了如此巨額的財物，又指名道姓要與烏桓部土棉做交易。
草原上的韃子諸部竟然不敢出手打劫，反而放任甚至引導商隊前往烏桓部的土棉營帳。
烏桓部的營帳內，土棉親自接待了姚岑的商隊。
如一頭巨熊一般的忽都思，赤著上身坐在帳篷中間。
下方一側則是姚岑的商隊新掌柜。
「土棉大人果然雄壯，草民帶來的諸多絲綢、鹽巴、鐵器與茶葉，想必大人都能吞下了。」
那名掌柜竟然口吐一口流利的韃子語。
不過想想也正常，畢竟本來就是要經常與韃子做生意的。
土棉忽都思仰頭大笑：
「哈哈哈，大乾的商人果然厲害，這麼多的茶葉精鹽，恐怕我整個烏桓部一年都不用再買了。
只是本王有些不明白，你們商隊拿出了這麼多鹽巴，大乾的官府就不會抓你們嗎？」
姚岑手下的商隊掌柜捋了捋鬍子，搖搖頭道：
「抓自然是要抓的，不過草民有自己的手段。
另外，除了和大人做生意外，草民還有別的生意，不知土棉大人有沒有想法？」
忽都思見狀並不回答，而是端起了眼前的奶酒喝了起來。
大乾的商人帶來了如此龐大且利潤豐厚的生意。
必然是有求於他，這個時候自然是越吊著他，越是能賺取更大的利益。
忽都思喝完奶酒之後，又讓手下人找來了一些女姬，陪在大乾的商人身邊。
草原上的女人比大乾的女人身材更加妖嬈豐滿，穿的也比大乾的女人更加暴露惹火。
不過商隊的掌柜並沒有露出色眯眯的表情，而是眉頭一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原因無他，土生土長的韃子身上總是帶著一股腥臭味。
像商隊掌柜這樣的富商，在定北府什麼樣的女人沒睡過？
草原上的女人對於掌柜的來說，並非賞賜，甚至是一種折磨。
他被這腥騷的氣味沖得有些發懵，最終忍不住說道：
「土棉大人，除了這單生意之外，我們商隊還給大人帶來了一個更大的禮物。」
聽見掌柜開口，土綿這才一揮手，讓女人們離開。
「禮物？難道還有什麼禮物比這單生意還要昂貴嗎？」
那名商人喘了兩口新鮮空氣，然後露出一副對忽都思好的樣子說道：
「土棉大人，我們可以和土綿大人的部落合作，共同對付豐川縣的黑山衛！」
土棉忽都思先是一怔。然後便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這哪裡是大乾的商人啊，這分明就是大乾的文官！
怪不得能拿出這麼多的鹽和鐵器。
若是沒有文官在背後支持，他們連出境都做不到！
忽都思雖然看破了一切，但還是露出疑惑的表情問道：
「你們不過是一支商隊，難道還有辦法幫助我們對付大乾的武官？」
「土綿大人，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自古官商不分家，草民能做這麼大的買賣，背後自然也是有大人傍身。
只要咱們能達成協議，我們就能幫你對付黑山衛！」
商隊的掌柜說的滴水不漏。
看似透露了自己背後站著官員，但實際上什麼也沒說。
忽都思沉默了一會，然後問道：
「據我所知，大乾的文官並沒有掌握軍隊，你們能從什麼地方幫我們對付黑山衛？」
掌柜的一拱手，傲然道：
「如今整個定為府，甚至包括威遠衛以北的千戶所軍卒全部受損，定遠縣甚至已經被屠城。
只要你們進攻黑山衛，我們就能以設卡的方式拖住黑山衛四周的援軍，讓黑山衛獨木難支！
草民相信黑山衛再強大，也不可能打得過完整的烏桓部！
畢竟土棉大人可是將戎狄都給收拾了的英雄。」
掌柜說完，土棉便了解了掌柜的幕後官員是誰。
他故意說文官，這名掌柜沒有反對，而且還有辦法在黑山燧四周設卡阻撓，最起碼也是府衙乃至以上的文官！
但若是布政使司的話，恐怕根本就不用費這麼大的力氣，只需一紙調令即可。
花這麼大的力氣對付一個黑山燧，這必然是府衙的知府或者同知無疑！
葫蘆絲沉默了一會，然後笑著搖了搖頭：
「呵呵，其實我烏桓部並不想與黑山衛動手。
如果阻礙其他援軍，就是大乾禮物的話，那這單生意我們可不接，你帶著你的鹽巴回去吧。」
掌柜的聞言，先是一愣，頓時咬了咬牙。
這烏桓部土棉真是好大的胃口！
「我們的禮物自然不會只有這些。
只要大人出手打敗黑山衛。
我們可以送給土棉大人銀子還有鐵器。
我們甚至可以秘密將整個定北府的罪犯、奴隸還有贅婿送給大人，當做開春的禮物！」
不管是哪個時代，人口永遠都是最重要的資源。
在民族意識沒有萌芽的封建時期，草原上的韃子甚至會主動擄掠大乾的男丁到草原上配種，希望獲得更優質的人種。
再加上開春，牛羊需要食草之外，草原上也有耕種或者幫助牛羊分娩的需求。
這種活計，還是大乾人做的更好。
忽都思心動了。
就在忽都思即將答應的時候，掌柜的又開口道：
「不過我們送上了這樣的大禮，自然也會有我們的要求！」
「什麼要求？說來聽聽。」
掌柜的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張紙，讓人遞給了土棉忽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