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個黑山衛中，火炮的研發幾乎是完全不需要趙平操心的事情。
因為王全山比趙平更加操心。
他們一家就是幹這個的，父親也因火炮而死。
自從趙平做出新式火藥之後，他便一直心心念念著改進火炮。
只不過沒有趙平的命令，不管是馮金寶還是王二郎，都不會幫他做出炮筒。
所以，王全山的火炮改進只停留在紙面上。
後來趙平做出了燧發槍，改進火炮便被趙平提上了日程。
原本趙平想做的還是點燃式火炮。
後來招募了煉丹師，做出了雷化汞。
所以在新式火炮列裝之前，趙平又要求王全山改進火炮，直接把迫擊炮做出來！
走進火藥工坊，王全山正像摟著自己媳婦一樣，不停地對著炮筒上下其手。
對他這樣的火藥工匠來說，這炮筒比青樓里的花魁還好看！
「大人，做出來了！
這就是你要的迫擊炮！」
四個鋼質炮筒出現在趙平眼前。
這鐵桶厚約六寸，長約三尺。
鐵桶後端有三個尖刺狀的部位，專門用來固定迫擊炮。
炮筒中心還有一個架子，架子中間還有一個木質的軲轆，可以將軲轆放下以快速轉移。
「這幾個炮筒怎麼樣？」
「回大人，這四個炮筒都各自試射了四發炮彈。
一共十六發炮彈，炮筒沒有出現裂痕，炮彈也沒有啞彈！
最重要的是威力極大，比手雷還要大！」
最開始的手雷，被王全山視為火藥的巔峰之作。
而如今迫擊炮出來，直接推翻了王全山過去的觀念。
這火器之王，還得是迫擊炮啊！
「迫擊炮射程怎麼樣？準度如何？」
「回大人，按照最遠的射程發射，最近的一顆在六百百步落地爆炸，最遠的一顆在接近九百步爆炸！
至於準頭，小的專門按照燧發槍的子彈形狀改進了炮彈的外形，射得比大乾的老舊火炮准多了！」
大乾老舊的火炮都是球形火炮，甚至更多的火炮是實心彈。
只有這樣的火炮才能將火藥堵死在炮膛里，形成爆炸之後，將實心彈推出去。
然而，趙平要研發的是迫擊炮。
王全山自發的根據栓動槍的工作原理。
將迫擊炮彈做成了子彈外形。
炮彈的彈頭包裹著火藥，頂上有一根鋼針。
當炮彈發射出去，彈頭的鋼針接觸地面後被壓入炮彈內部，便引發雷汞，繼而點燃火藥產生爆炸。
除此之外，王全山還製作了彈殼彈頭分離的裝置，且彈殼尾部也有一顆凹坑。
將炮彈從炮口放入炮管時，炮彈尾殼的凹坑與炮筒底座的鋼針碰觸，同樣通過雷汞觸發發射藥，完成發射。
王全山獻寶似的將他製作的迫擊炮炮彈拿了出來，交給趙平欣賞。
而正如趙平所料，這些炮彈完全就是大號的子彈。
只是子彈頂上有一根尖針，用於觸發火藥罷了。
「想法不錯，有賞。」
雖然王全山的辦法並非最優解，但趙平還是給予了獎勵。
王全山聞言，先是大喜，連忙單膝跪地拱手：
「多謝大人的賞識！」
令王全山激動的，並不是趙平隨口許下的賞賜。
他最想得到的還是趙平的認可。
畢竟趙平是整個黑山衛最有能耐的人，得到他的認可，也證明他王全山的火藥本領也算是練到家了！
然而趙平話鋒一轉，反問道：
「只是你這麼做豈不是每打一發炮彈就要將彈殼倒出來？
而且你這麼做還有一個問題，這樣形態的炮彈在發射出去之後，尖上的鋼針不一定會肯定觸地爆炸吧？」
趙平的一番話直接將王全山問住了。
雖然趙平並沒有親自查看迫擊炮的試驗，但趙平所說的內容恰恰點出了迫擊炮在試驗時出現的狀況！
如果不是實驗火炮時，只有他和他親自挑選的弟子在場。
他都懷疑趙平安排人專門監視他了！
「這……確實是要每發射一次炮彈，就要把彈殼倒出來。
但是這樣做沒什麼不好的，還是比老式火炮效率更高。
至於您說的迫擊炮觸地不會爆炸。
這也確實出現過，不過火藥第一次落地不會爆炸之後，它會繼續跳起來翻滾，在這期間，它也總是會爆炸。
起碼在這實驗的十六發炮彈里，沒有一顆不炸的。」
剛剛被趙平誇獎的王全山，立刻變得有些汗流浹背起來。
就好像一個正在接受導師檢查論文的研究生一樣。
原本信心滿滿覺得十全十美的迫擊炮，突然變得哪哪都是問題。
趙平直接走到火藥工坊內的畫板上，拿起一支粉筆開始畫了起來。
趙平畫的東西，正是抗戰時期常見的迫擊炮。
除了炮頭變成圓形之外，尾部還增加了定向用的尾翼。
這樣不僅能穩定方向，增加迫擊炮的射程，還能穩定炮彈的發射軌跡以增加準度。
最重要的是，它能始終保證炮彈的姿態，當火炮處於下降階段時，炮頭的位置始終朝下，以保證百分百觸發引信！
當趙平畫出新式迫擊炮的樣式之後，王全山先是恍然大悟，然後又迷茫了一下。
他好像抓住了某種東西，但又迅速地從他腦海中逃走了。
「大人，您後面的這個東西是不是相當於弓箭的箭羽？」
「沒錯！」趙平笑著點頭。
王全山這個人的悟性還是有的。
畢竟是從小就玩火炮的，對於黑山燧的各種武器也算了解。
「那為什麼要把炮頭做成圓形的呢，尖的不應該會飛得更遠？」
王全山並不了解流線型或者風阻的知識。
但是他樸實的武器經驗告訴他，飛行武器的頭越尖，飛得越遠。
「這就涉及流線型和空氣動力學的問題了，給你講了，你也不了解。
但是我可以告訴你，越是圓的東西，在水或空氣中就飛得越遠。」
王全山有些明悟又有些迷茫地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是尾部做成大人您做的這個樣子的話，發射藥的彈殼該怎麼做呢？」
「我的建議是不做彈殼，發射藥直接裝在底部凹洞，用絲綢或者其他的東西包住就可以了，中心位置同樣用雷化汞以激發火藥。」
「可是這樣！……」
王全山連忙反駁，他本來想說，不形成密閉空間，怎麼可能會爆炸，然後將炮彈推出去呢？
可是他剛說完之後，便立刻醒悟過來。
炮筒和槍膛可是不一樣的。
炮筒的底部是完全密封的，也就是說，當炮彈觸到底部的時候，哪怕炮彈本身沒有密封，也會和炮筒底部形成密封空間。
另外，誰說必須要爆炸才能形成推力呢？
只要將炮彈底部形成凹洞，開口直向下，點燃火藥一樣能形成推力！
而按照趙平的方案，發射迫擊炮時，只需要一顆顆地將火藥從炮口放進去。
等發射之後，不需要清理彈殼，就可以直接放第二發！
不僅發射效率更高，射程更遠，而且更加穩定發射！
在趙平的炮彈外形設計方案下，王全戰一開始需要思索的各種方案問題，
以及在製作的過程中所做出的取捨，全部都不需要了！
大人簡直就是個天才！
王全山現在渾身戰慄，恨不得立刻再做出來十六發新式迫擊炮彈，然後到後山場試射！
「大人，明天我就能做出來，到時候您瞧好吧！」
「好！今天的獎勵不扣，等做出來新式迫擊彈，繼續給你新的獎勵。」
「多謝大人！」
回到衙門之後，趙平又收到了下人的消息：
「大人，草原烏桓部合撒兒求見！」
「讓他來吧！」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