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
秦皇贏川背對著殿門,周身的靈力狂暴。
殿內的龍椅,乃至牆壁上懸掛的字畫。
都在這股帝王之怒的威壓下微微震顫,仿佛隨時都會崩解碎裂。
李魏低垂著頭,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胸前的朝服。
他不敢抬頭,更不敢主動開口詢問,只能屏氣凝神。
感受著空氣中那幾乎要將人撕裂的怒火。
心中暗自揣測著隕星山脈究竟又發生了何等顛覆性的變故。
「李魏!」
贏川猛地轉過身,眼神如同兩柄利刃,死死看著李魏。
那眼神中燃燒的不僅是怒火。
更有一絲瀕臨失控的瘋狂。
讓李魏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連忙雙膝跪地。
「臣在!」
「你可知曉,那顧陽畜生,在隕星山脈做了什麼?」
贏川的聲音沙啞而暴戾,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他抬手一揮,手中的傳訊玉牌化作一道流光,飛向李魏。
李魏連忙雙手接過,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當贏烈傳回的信息完整地呈現在他腦海中時,李魏的瞳孔驟然收縮。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手中的傳訊玉牌險些脫手落地。
「這怎麼可能?」
李魏失聲驚呼,聲音都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他萬萬沒想到,顧陽竟敢如此狂妄!
不僅當眾承認斬殺五皇子,重創大秦龍騎。
更是悍然廢去了三百餘名殘存龍騎的修為。
將大秦皇朝的顏面踩在了腳下。
更讓他心驚膽戰的是。
顧陽竟然還公然叫板。
點名要與大秦皇朝的准聖境老祖交手,甚至只給了三日的期限!
這已經不是挑釁,而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是對傳承數十萬年的大秦皇朝最肆無忌憚的蔑視!
「不可能?」
贏川冷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悲涼與暴怒。
「朕也希望這是假的!」
「可贏烈的傳訊,字字句句,皆是實情!」
他猛地一腳踹在御案上。
沉重的實木御案瞬間四分五裂,木屑飛濺。
「我大秦龍騎,十萬年來未嘗一敗,是瀾滄州人人敬畏的鐵血之師!」
「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
「兩千精銳死傷過半,殘存者盡數被廢去修為,淪為廢人!」
「朕的皇兒,天宇!」
「身負皇道龍體,本是大秦未來的希望,卻慘死於那孽障之手!」
「而那顧陽,不過是個法相境的黃口小兒。」
「竟敢如此欺辱我大秦!」
「欺辱朕!」
贏川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咆哮出聲。
他指著殿外的方向。
「他說,讓朕派准聖老祖去隕星山脈,他要陪老祖玩玩!」
「三日之內若老祖不去,日後再想找他,便難如登天!」
「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囂張!」
「若不將此獠碎屍萬段,神魂俱滅,我大秦顏面何在?」
「我贏川這個皇帝,還有何臉面面對列祖列宗?」
李魏趴在地上,渾身顫抖,口中連連說道: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啊!」
「顧陽此獠,狂妄至極,罪該萬死!」
「臣這就前往祖地,恭請玄皇老祖出山。」
「必定將此獠挫骨揚灰,為五皇子殿下報仇,為大秦龍騎雪恥!」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勸慰都無濟於事。
唯一能平息帝王怒火,能挽回大秦顏面的。
只有讓准聖境的玄皇老祖親自出手,將顧陽徹底斬殺。
贏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氣血。
「好!」
「李魏,朕命你即刻起身,率領禁軍親衛,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祖地!」
「朕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哪怕是跪,哪怕是求,也必須請玄皇老祖出山!」
贏川走到李魏面前,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語氣沉重而鄭重。
「老祖閉關多年,正是衝擊准聖境後期的關鍵時刻,本不應被打擾。」
「但如今,大秦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顧陽此獠,潛力太過恐怖,法相境便有堪比准聖初期的戰力。」
「若讓他成長起來,日後必成我大秦心腹大患。」
「甚至可能顛覆我大秦的統治!」
「此次請老祖出山,不僅是為了報仇雪恨。」
「更是為了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李魏感受到肩膀上那沉甸甸的力量,以及帝王眼中的期盼。
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使命感。
他重重叩首,額頭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臣遵旨!」
「臣定不辱使命,必定請動玄皇老祖!」
「若不能將顧陽那獠斬殺,臣願提頭來見!」
「好!」
贏川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你即刻出發,沿途不得有任何耽擱!」
「祖地那邊,朕會提前傳訊,告知老祖事情的嚴重性!」
他抬手一揮,一枚金色的令牌從儲物戒中飛出,落在李魏面前。
「這是朕的御令金牌。」
李魏雙手接過御令金牌,再次叩首。
「臣謝陛下信任!」
「臣這就出發!」
說完,李魏不再遲疑,起身之後,幾乎是一路小跑地衝出了御書房。
贏川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再次變得幽深。
「顧陽!」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中充滿了徹骨的寒意。
「朕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敢與我大秦的准聖老祖抗衡!」
「三日之後,便是你的死期!」
……
大秦皇朝的祖地。
坐落於皇都百里之外的山脈深處。
這裡終年雲霧繚繞,一座座古老的宮殿隱匿在群山之間。
祖地之中,不僅埋葬著大秦皇朝歷代的帝王與強者。
更是皇室隱世老祖們閉關修行的聖地。
此刻,祖地深處。
一座懸浮在雲海之上的宮殿內。
一名身著古樸道袍的老者正盤膝坐在殿中央的蓮台之上。
老者面容清癯,髮絲與鬍鬚皆為雪白,卻面色紅潤,雙目緊閉。
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色霞光。
此人,正是大秦皇室現存輩分最高、實力最強的老祖——玄皇老祖!
玄皇老祖的修為早已達到准聖境中期。
閉關多年,一心衝擊准聖境後期,極少過問外界之事。
若非皇朝面臨滅頂之災,幾乎無人能打擾他的修行。
「嗡!」
傳訊玉牌微微震顫。
蓮台上的玄皇老祖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並未睜開雙眼。
但一縷神念已然探入了傳訊玉牌之中。
當贏川傳遞的信息,以及贏烈兩次傳回的戰報完整地呈現在他腦海中時。
玄皇老祖周身的金色霞光猛地一滯,隨即爆發出更為璀璨的光芒。
原本平靜無波的宮殿內。
靈力驟然狂暴起來,雲海翻騰,法則共鳴。
一股遠比贏川更為恐怖的威壓悄然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