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陽靜靜地聽完了黑蛟的講述。
一條普通黑蟒，因緣際會吞服上古黑龍遺血。
歷經九死一生，最終修煉成准聖境的黑蛟。
這機緣，確實堪稱逆天。
也難怪這黑蛟明明只是准聖境初期。
但散發出的凶煞之氣和血脈威壓，卻比尋常同階妖獸強上一截。
那一絲稀薄的黑龍血脈，賦予了它遠超同類的潛力。
「墜龍淵！」
「真正的上古黑龍隕落之地……」
顧天陽手指輕輕敲擊膝蓋，陷入思索。
若黑蛟所言不虛。
那墜龍淵中，或許還殘留著更多與上古黑龍相關的東西。
龍血、龍骨、龍魂殘念……
甚至，可能還有那條黑龍隕落時未能消散的傳承或寶物。
這些東西，對於任何修士，都有著難以估量的價值。
對他而言，雖然主修太陽法則，與黑龍屬性相衝。
但萬法同源，到了他如今的境界。
反而有助於他更深刻地理解太陽法則的奧義，完善自身的道。
更重要的是。
系統商城裡，似乎有一種名為萬化神爐的寶貝，可以熔煉萬物，提煉本源。
若能獲得黑龍的軀體，或許能提煉出更精純的龍血本源。
有著意想不到的好處。
不過，此事不急。
墜龍淵既是險地，連這黑煞蛟都只敢在外圍活動。
核心區域必然兇險萬分。
以他現在的實力，雖不懼。
但也沒必要立刻冒險。
待玄冥聖宗事了，再尋機一探不遲。
眼下，倒是這黑蛟……
顧天陽神念再次掃過袖中瑟瑟發抖的小蛟。
此蛟雖然凶性未除，但能被一滴龍血改造成這樣，說明其根基和潛力確實不錯。
而且已被他種下神魂禁制。
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間，倒是可以收為己用。
「念你修行不易，又有一番機緣，今日便饒你一命。」
顧天陽的聲音響起。
黑色蛟聞言。
如蒙大赦，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連忙千恩萬謝。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衝撞於我，更險些傷及無辜，需受懲戒。」
「自今日起，你便跟在我身邊，戴罪立功。」
「若有異心，形神俱滅。」
「不敢！小妖絕不敢有絲毫異心！」
「能追隨主人，是小妖天大的福分！」
「小妖定當盡心竭力，為主人赴湯蹈火！」
黑蛟連連表忠心。
「嗯。」
顧天陽不置可否。
「你既已開靈智，可有名號？」
「回主人，小妖自稱黑煞。」
黑蛟小心翼翼道。
這是它成為妖王后自己起的名字，自覺威風凜凜。
「黑煞？」
顧天陽微微搖頭。
「既已追隨於我，當有新名。」
「你因黑龍血而成蛟，便賜你名——墨辰。」
「望你今後能褪去凶煞，明心見性。」
「如墨夜之星辰，雖處暗夜，亦守本心光明。」
黑蛟……如今該叫墨辰了。
聞言先是一愣。
它自開啟靈智以來，一直遵循叢林法則，弱肉強食。
這簡單的賜名，竟讓它那被煞氣和殺戮浸染了數百年的心神。
有了一絲微弱的清明。
「墨辰叩謝主人賜名！」
它恭敬回應道。
顧天陽不再多言，心念一動。
將一絲精純的太陽靈力渡入墨辰體內。
這絲太陽靈力至陽至剛，本與墨辰體內的陰寒龍煞之氣衝突。
但在顧天陽精準的掌控下，這絲靈力並未破壞墨辰的修為。
反而如同一枚火種，落入其血脈深處。
開始緩慢地淨化那些因吞噬龍血而殘留的狂暴怨念與雜質。
墨辰頓時感覺到體內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灼痛，仿佛血脈都要被點燃。
但它不敢有絲毫反抗，咬牙忍耐。
漸漸地，它發現那灼痛過後。
血脈似乎變得更加精純凝練了一些，連帶著神魂都清明了不少。
往日裡時常影響心神的暴虐情緒，竟減弱了一絲！
「這是……」墨辰又驚又喜。
「此乃太陽真火本源之力一絲，可助你淬鍊血脈，淨化煞氣怨念。」
「你之根本在於那滴龍血，然龍血中殘存黑龍死前怨念，長久侵蝕。」
「已與你的血脈糾纏不清，限制了你更進一步的可能，甚至可能在未來某個時刻讓你徹底迷失。」
「今後你每日需承受此火淬鍊，過程痛苦，但於你長遠有益。」
「能否堅持，能否真正蛻變成真正的蛟龍，便看你自身造化了。」
顧天陽淡淡說道。
他收服此蛟，自然不是當個擺設。
若能將其培養起來，未來也是一大助力。
太陽真火淬體，雖然痛苦。
卻是祛除其隱患、提純血脈的最佳法門。
墨辰聞言，心中再無半點怨言，只剩下無盡的感激與敬畏。
主人不僅饒它性命，賜它名號。
更以無上手段助它淬鍊血脈，祛除隱患！
這是何等恩德！
「墨辰定不負主人期望！」
「必每日勤加淬鍊，絕不懈怠！」
它鄭重立誓。
顧天陽不再理會它。
任由那絲太陽真火在墨辰體內自行運轉淬鍊。
他收回神念，目光投向艙房之外。
透過舷窗，可以看到三艘飛行法器已經重新穩定了速度。
繼續向著玄冥聖宗的方向前進。
只是氣氛，已然與之前截然不同。
青嵐舟、火羽舟、地載樓上。
依舊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方才那震撼到無以復加的一幕中，久久無法回神。
聖人！
他們竟然與一位聖人同行！
而且，這位聖人還是青嵐宗的客卿長老！
青玄子、枯木真人、赤炎真人三人聚在青嵐舟的操控室內，面面相覷。
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法掩飾的激動和惶恐。
「顧前輩，竟然是聖人！」
青玄子喃喃自語，依舊覺得有些不真實。
「難怪他能輕易鎮壓那黑蛟！」
枯木真人苦笑道。
那黑蛟能被聖人收服，哪怕之前是妖王，如今身份也非同小可了。
「我青嵐宗何德何能，竟能得一位聖人垂青，屈尊暫居！」
赤炎真人語氣複雜，既有狂喜，又有不安。
喜的是宗門竟有如此驚天機緣。
憂的是他們之前是否有所怠慢。
「傳令下去。」
青玄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神色無比嚴肅。
「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泄半個字！」
「顧前輩的身份，決不可從我們這裡泄露出去！」
「違者，以叛宗論處，魂飛魄散！」
「是！」
枯木、赤炎凜然應道。
他們明白，聖人遊戲風塵，隱藏身份，必有深意。
他們若敢泄露，怕是頃刻間便有滅門之禍。
相反，若能守口如瓶，盡心侍奉。
這份機緣，或許真能改變青嵐宗的命運！
「對顧前輩的侍奉，需更加盡心。」
「但不可過分刻意，以免打擾前輩清靜。」
「一切如常即可。」
青玄子補充道。
「另外，赤炎谷和厚土宗那邊……」
枯木真人看向舷窗外那兩艘沉默的飛舟。
「我會親自與火雲子道友、石堅宗主溝通。」
青玄子沉聲道。
「他們不是蠢人，知道利害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