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陽平淡的聲音直接在她心神中響起,帶著一股安撫的力量。
讓她瞬間平靜下來。
顧天陽抬手。
隔空虛按在柳清漪頭頂百會穴上方三寸之處。
沒有耀眼光華,沒有磅礴氣勢。
只有一縷淡金色的細微氣流。
自他指尖緩緩渡出,沒入柳清漪天靈。
這並非他主修的太陽真火本源。
而是他對生命本質的深刻理解。
蘊含一絲造化生機的溫和靈力。
淡金色氣流入體,柳清漪渾身一顫。
她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暖流自頭頂灌入,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
白日裡激戰留下的暗傷,經脈中殘留的麻痹刺痛,如同春陽化雪般迅速消融、撫平。
那暖流中更蘊含著一絲玄奧的韻律,引導著她體內原本有些滯澀的水靈力。
按照一種契合水之本質的方式自行運轉起來。
加速吸收藥力,修復傷體。
更讓她震驚的是。
那暖流似乎對她體內那未完全覺醒的水靈玉體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刺激。
她感到血脈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悸動。
仿佛有什麼沉寂的東西正在被悄然喚醒。
對周圍水靈力的感應變得異常清晰和親切。
顧天陽的神念細緻入微地梳理著柳清漪的傷勢,尤其是經脈中殘留的雷電之力。
這力量屬性暴烈,與柳清漪的水靈力衝突,本是隱患。
但他以自身對能量本質的掌控,輕易便將那絲絲雷電之力剝離化去,不留絲毫後患。
同時,他察覺到柳清漪因施展不成熟的水鏡映天而有些受損的神魂。
也分出一絲神念之力,溫和地滋養了一番。
整個過程不過十息。
顧天陽收回手掌,身影已然淡去。
柳清漪依舊保持著盤坐姿勢,但周身氣息已截然不同。
面色恢復紅潤,氣息平穩悠長,體內靈力奔騰如江河,傷勢竟已好了七七八八!
更讓她驚喜的是,對水靈力的掌控似乎更進了一層。
「多謝前輩!」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鄭重地深深一拜。
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與崇敬。
顧天陽並未回應。
他已出現在石磊的房內。
枯木真人正在收功調息。
忽然察覺身旁多了一人,駭然睜眼。
待看清是顧天陽,連忙要起身行禮。
顧天陽微微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目光已落在石磊身上。
石磊胸口的傷勢確實觸目驚心。
內腑移位,失血過多導致生機黯淡。
枯木真人的木系療傷靈力雖能吊住性命,促進癒合,但速度太慢。
且難以完全修復受損的本源。
顧天陽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點淡金色光點浮現。
他輕輕一彈,光點沒入石磊眉心。
霎時間,石磊整個身軀被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籠罩。
光暈之中,蘊含著一絲精純無比的太陽生機與造化之力。
這並非攻擊性的太陽真火。
而是顧天陽提煉出的,最純粹的生命精華。
金色光暈滲透進石磊每一寸肌膚、每一塊骨骼、每一處臟腑。
他那恐怖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斷裂的骨骼自動接續、強化。
移位的內腑被柔和的力量推回原位,受損的經脈被滋潤。
他蒼白的臉色迅速恢復血色。
更奇妙的是。
這縷太陽生機之力,似乎與他修煉的《厚土訣》產生了共鳴。
土德載物,厚德載物,本就蘊含孕育生機之意。
在顧天陽的引導下,這縷外來生機完美地融入石磊的土屬性靈力中。
不僅治癒了他的傷勢,更隱隱夯實了他的根基。
讓他對大地承載、孕育的意境有了一絲模糊的感悟。
枯木真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耗費大量本源靈力也只能勉強穩住傷勢的弟子。
在這位前輩彈指之間,竟已傷勢盡復,氣息更勝往昔!
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這已近乎傳說中的生死人、肉白骨!
「他根基受損,此番也算因禍得福,明日可戰,但需鞏固感悟。」
顧天陽淡淡說了一句,身影已然消失。
枯木真人對著顧天陽消失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三個大禮。
老眼之中滿是激動與敬畏。
他知道,石磊此番機緣,足以改變其一生道途!
最後,顧天陽來到了風鈴房中。
風鈴剛為自己換好藥,正忍著疼痛嘗試活動左臂。
忽然眼前一花,顧天陽已立於榻前。
「前輩!」
風鈴一驚,連忙想要起身。
「坐好。」
顧天陽語氣依舊平淡,目光落在她受傷的左臂和右腿上。
他並指如劍,凌空虛點。
數道細微如髮絲的淡金色劍氣自指尖射出。
沒入風鈴左臂和右腿的幾處主要穴竅與受損經脈。
風鈴只覺受傷處傳來一陣酥麻酸癢,並非疼痛。
那淡金色劍氣入體後,並未破壞。
而是化作無數細微暖流,迅速遊走於受損的經脈、肌肉、骨骼之間。
所過之處,斷裂的經脈被接續、淤血被化開、受損的肌肉纖維快速重生。
同時,顧天陽的神念微微掃過風鈴全身。
她體內因過度透支而有些乾涸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被精純的靈力浸潤。
這靈力屬性中正平和,極易被她煉化吸收。
風鈴能清晰地感覺到。
左臂的劇痛在飛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力量的輕盈感。
右腿的沉重與刺痛也消失了,仿佛從未受過傷。
體內靈力澎湃涌動,比白日全盛時期還要精純凝練幾分!
「你之風,在於靈動,而非一味求快。」
「傷勢已愈,靜心體悟。」
顧天陽留下這句話,身影緩緩淡去,仿佛融入夜色。
風鈴怔怔地坐在榻上。
活動著完好如初甚至更覺有力的左臂,又試著走了幾步,右腿穩健如初。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靈氣的流動仿佛都清晰可感。
回想顧前輩所言。
「風鈴,叩謝前輩大恩!」
她對著空處,鄭重行禮。
眼中重新燃起了明亮而堅定的光芒。
顧天陽回到自己靜室,仿佛未曾離開過。
為三人療傷,於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消耗微乎其微。
但他以准聖境後期的手段,治癒不同傷勢,並加以點撥引導。
這份掌控力與對道的理解,已然到了化境。
他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玄冥聖宗深處那幾座隱於夜色與雲霧中的主峰。
「明日,前百之爭!」
顧天陽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柳清漪三人傷勢盡復,甚至因禍得福,實力略有精進。
這固然能讓他們在明日的比斗中走得更遠。
但同時也意味著,他們將更快地觸及到那些真正頂尖天驕的領域。
屆時,才是真正考驗的開始。
不過,這正是他想看到的。
夜色愈濃,星河低垂。
清漪院中,三人皆已沉入深度調息,鞏固著今夜所得的造化。
為明日的血戰養精蓄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