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了六道栩栩如生的火焰冰雕。
凝固在半空中。
保持著撲殺的姿態,卻再無半點威能。
緊接著。
「咔嚓!」
「咔嚓嚓……」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六道火焰冰雕表面,出現無數道細密的裂痕,隨即轟然崩塌。
化作漫天晶瑩的紅色冰晶粉末,簌簌落下,在擂台上鋪了淺淺一層。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
難以置信地看著擂台上那夢幻般的一幕。
彈指間,冰封炎魔六道!
這是何等修為?
何等對寒冰法則的領悟?
「玄冥冰魄神光,冰封萬物!」
高台上,萬獸山山主倒吸一口涼氣,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
「冷無痕對玄冥寒氣的掌控,已經到了化境!」
百花宮宮主美眸中異彩連連,也忍不住驚嘆。
「這不僅僅是修為的碾壓,更是對冰之法則的深刻觸及!」
神機閣閣主捻須的手都停了下來,眼中精光爆射。
焚天准聖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雙拳緊握。
玄冥子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但神色依舊平靜。
柳若昀看向冷無痕的目光,也帶上了一絲凝重。
「此子,已觸摸到法則的門檻,難怪能穩坐第一。」
顧天陽微微頷首,心中對冷無痕的評價也再次提升。
「有點意思。」
「這寒氣,已非單純的低溫,而是一種觸及法則層面的凍結概念。」
「看來,玄冥聖宗這次,是下了血本培養。」
擂台上,炎烈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殺招,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
但他畢竟是天火教年輕一代的領袖,心志堅毅無比。
短暫的震驚後,眼中燃燒起更加瘋狂的戰意。
「好!好一個玄冥冰魄神光!」
「冷無痕,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炎烈狂笑,身後的火焰魔神虛影仰天咆哮,聲震四野。
「熱身結束!」
「接下來,動真格的吧!」
他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印。
體表金色的火焰由金紅轉為一種更加熾烈的暗金色,仿佛流淌的岩漿。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暴戾的氣息,緩緩甦醒。
「天火真身,第四重,金烏臨世!」
「唳!」
一聲仿佛自太古洪荒傳來的禽鳴,響徹九天!
炎烈身後的火焰魔神虛影轟然炸開。
無窮無盡的暗金色火焰沖天而起,在擂台高空瘋狂匯聚!
轉眼間,一頭通體流淌著暗金色火焰、生有三足的神駿巨鳥,出現在天空之中!
巨鳥雙目如同兩輪縮小的太陽,燃燒著焚盡萬物的金焰。
威嚴無盡,仿佛要將整個天地都化為熔爐!
三足金烏!
上古太陽神鳥的血脈顯化!
雖然只是虛影,且血脈稀薄。
但那源自血脈深處的神聖與暴烈氣息,依舊讓在場所有生靈心神劇震。
仿佛面對一尊真正的上古神禽!
「能逼我動用金烏血脈之力,冷無痕,你是第一個!」
炎烈的聲音仿佛與金烏虛影合一,宏大而縹緲。
他立於金烏虛影之下,暗金色火焰纏繞周身,氣息瘋狂暴漲。
竟一舉突破了某個界限,暫時達到了神宮境六層的程度!
雖然只是暫時的,藉助血脈之力強行拔升。
但其威勢,已遠超之前數倍!
「接我,金烏焚天擊!」
炎烈與金烏虛影同時探出一爪!
一隻完全由暗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金烏利爪,與炎烈轟出的暗金色火焰巨拳合二為一。
撕裂虛空,帶著焚燒天地、破滅萬法的無上神威,朝著冷無痕當頭抓下!
這一擊的威力,已然達到了神宮境六層巔峰。
甚至隱隱觸及七層的門檻!
攻擊未至,那恐怖的高溫與威壓。
已將擂台的地面熔化出深深的凹陷,防禦光幕瘋狂閃爍。
主持陣法的幾位玄冥聖宗長老,拼命催動靈力維持。
「結束了!」
「這一擊,冷無痕絕不可能接下!」
「炎烈竟然還藏著如此底牌!」
台下,無數人心中升起這個念頭。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冷無痕終於動了。
他第一次,抬起了頭。
那雙始終平靜如古井的眸子,終於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
仿佛冰湖投入了一顆石子。
但也僅此而已。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那轟然落下的金烏焚天擊。
「玄冥絕對零度。」
他輕聲吐出五個字。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股被凍結的極致寒意,以他掌心為中心,悄然擴散。
嗡!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放緩。
那威勢滔天的金烏焚天擊,在進入冷無痕身前三丈範圍時,速度驟然慢了下來。
不,不是慢了下來。
而是其蘊含的所有能量,都在被一種法則力量強行壓制、減緩、乃至……停止!
暗金色的火焰開始失去顏色,失去活力。
火焰的跳躍凝固,熱量的傳遞中斷,能量的奔涌停滯。
那仿佛能焚盡天地的金烏焚天擊。
在無數道呆滯的目光注視下,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面。
一點一點,從外到內,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暗金色火焰冰雕!
連同炎烈身後那頭展翅欲飛、神駿非凡的三足金烏虛影,也未能倖免。
保持著仰天長嘯的姿態,被徹底冰封,凝固在半空!
絕對的靜。
極致的寒。
冷無痕身前,仿佛化作了連時空都要凍結的絕對零度領域。
炎烈臉上的狂笑徹底僵住。
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感到自己與金烏血脈之力的聯繫被強行切斷。
體內奔騰的火焰靈力如同陷入了萬載玄冰之中,運轉遲滯到了極點。
連思維仿佛都要被凍僵。
「這……」
「這不可能!」
他嘴唇翕動,卻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音。
冷無痕緩緩放下手,目光平靜地看向被冰封的金烏焚天擊。
以及後方那尊巨大的金烏冰雕。
「碎。」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咔嚓!!!」
清脆而密集的碎裂聲,如同連鎖反應般響起。
金烏焚天擊冰雕,金烏虛影冰雕,連同炎烈體表那層暗金色火焰護甲。
同時布滿了無數蛛網般的裂痕。
然後,在炎烈絕望的目光中。
轟然崩塌,化作漫天晶瑩的暗金色冰晶塵埃,簌簌落下。
「噗!」
炎烈如遭重錘,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離體即凍成冰晶。
他身上的氣息如同泄了氣的皮球。
瞬間萎靡到了極點,臉色慘白,身形搖搖欲墜。
「我……輸了……」
他用盡最後力氣,吐出三個字。
隨即眼前一黑,向後倒去。
早有準備的天火教長老飛身而上,將其接住,迅速餵下丹藥。
輸入靈力護住心脈,看向冷無痕的眼神充滿了驚懼。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摧枯拉朽、近乎碾壓般的勝利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炎烈,天火教年輕一代第一人。
施展天火真身第四重,爆發出接近神宮境七層的一擊。
卻被冷無痕,輕描淡寫地冰封了。
這是何等實力?何等境界?
「玄冥聖宗冷無痕,守擂成功,名次不變,依舊為第一位!」
凌岳長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高聲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