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者。
一襲青衫,面容俊朗,神色平靜。
仿佛只是出門散步。
而非剛從覆滅的邪宗山門走出。
他身旁,一位月白長裙的女子。
容顏絕美,氣質清冷如月,令人不敢直視。
其後,跟著一位紅衫少年。
眉宇間英氣勃發,周身氣息圓融內斂,竟已是金丹境巔峰!
更讓人心悸的是。
那青衫男子腕間,還盤著一條通體漆黑、金瞳森然的小蛇。
雖只尺許長,卻隱隱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凶威。
這組合,太過詭異。
青衫男子看不出深淺,仿佛凡人。
卻又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白衣女子氣息縹緲,如淵似海。
那少年不過十七八歲模樣,竟已是金丹巔峰?
這是何等妖孽?
還有那黑蛇,難道是化形大妖?
數千修士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三人身上。
顧天陽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如在耳邊低語。
「血門已滅。」
四個字,平淡無奇。
卻如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儘管早有猜測。
但當這消息被當事人親口證實。
依舊讓所有人呼吸一窒,心頭狂震。
血門,這個統治斷魂山脈數千年,凶名赫赫的邪道宗門。
真的沒了!!!
「敢問前輩是何方神聖?」
一個看起來是某個宗門長老模樣的老者。
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帶著敬畏與顫抖。
「血門因何被滅?」
顧天陽看向那老者,淡淡道:
「本座顧天陽,瀾滄州大乾王朝,青雲城顧家家主。」
顧天陽?
青雲城顧家?
眾人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瀾滄州有名有姓的勢力、強者,他們大多知曉。
可這顧天陽和青雲城顧家,卻是聞所未聞。
大乾王朝他們倒是知道。
瀾滄州的一個中等王朝,最強不過法相境。
青雲城?
聽都沒聽過。
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家族家主,能滅掉血門?
開什麼玩笑!
許多人眼中露出懷疑之色,但不敢表露。
畢竟,對方能滅血門是事實。
無論他出身何處,實力擺在那裡。
顧天陽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也不在意,繼續道:
「至於血門被滅之因……」
他側身,示意身後的顧天凡上前。
顧天凡會意,踏前一步。
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
「血門之人,覬覦我偶然所得萬年血參,於天斷山脈追殺我三日,欲奪寶殺人。」
「幸得家主及時趕到,將我救下。」
「血門賊心不死,其長老、老祖接連出手,欲致我等於死地。」
「家主一怒,遂滅其滿門,以儆效尤!」
聲音清朗,擲地有聲。
眾人聞言,頓時恍然。
原來是為了萬年血參!
這等天材地寶,確實足以讓血門這等邪宗瘋狂。
只是沒想到,這次踢到了鐵板。
為了一個弟子,滅人滿門……
這顧家家主,當真是護短到了極點,也霸道到了極點!
但無人敢出言質疑。
修煉界便是如此,強者為尊。
血門技不如人,招惹了不該招惹的存在,被滅也是活該。
只是為了一個弟子,便滅掉一個有兩位法相老祖坐鎮的宗門?
這顧家家主,究竟是何等修為?
他口中的顧家,又到底是何等存在?
眾人看向顧天陽的目光,更加敬畏。
顧天陽再次開口。
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嚴,籠罩全場。
「血門作惡多端,屠戮無辜,掠奪資源,為禍一方。」
「本座今日滅之,乃替天行道。」
「自今日起,斷魂山脈及原血門所轄地域,歸我青雲城顧家管轄。」
「爾等原依附血門之勢力,限一月之內,前往青雲城顧家,重新登記造冊,申明歸屬。」
「過往依附血門所作之惡,需如實呈報,按律處置。」
「若誠心改過,我顧家可既往不咎,允爾等繼續在此修行。」
「但需遵守我顧家法令,按時上供,不得再行惡事。」
「一月不至,或隱瞞惡行、陽奉陰違者……」
「視為血門餘孽,殺無赦。」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宣告震住了。
接管血門地盤?
讓所有依附勢力重新歸附?
還要按顧家的法令行事?
這是要取代血門,成為這片地域新的主宰!
許多人臉色變幻,心思急轉。
顧家實力不明。
但能滅血門,至少擁有法相境巔峰,甚至可能是歸一境的戰力!
依附這樣的強者,似乎並非壞事。
甚至可能比在血門麾下更有前途。
至少這位顧家主看起來不像血門那般肆意屠戮、苛責無度。
但顧家究竟會施行何種法令?
上供幾何?
是否會清算舊帳?
這些都是未知數。
也有人心中不服。
他們在血門統治下已有數千年,早已形成固有的利益鏈條。
如今突然換個主子,還要重新洗牌,難免牴觸。
只是,再多的心思。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只能壓下。
那青衫男子雖未展露氣勢。
但其從容姿態,以及身旁那深不可測的白衣女子。
還有那隱隱散發凶威的黑蛇,無不昭示著其恐怖實力。
反抗?
怕是比血門死得還快。
「前輩!」
之前開口的老者再次躬身,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知顧家法令具體為何?」
「上供又是幾成?」
顧天陽看了他一眼,道:
「具體法令和上供幾成賦,一月後於青雲城顧家公布。」
「爾等只需記住幾點!」
「不得無故屠戮凡人,不得恃強凌弱巧取豪奪,不得修煉血祭、奪舍等邪功。」
「上供不會高於血門時期,但需按時足額繳納。」
「此外,若有違令者,嚴懲不貸。」
眾人聞言,心中稍定。
聽起來,這顧家的規矩比血門寬鬆不少,至少沒把凡人當草芥。
也沒強征血食、魂魄等邪物。
上供不高於血門,已是仁政。
至於那幾點禁令。
本就是正道修士該守的底線。
大部分人並無異議。
「我等謹遵前輩法令!」
老者率先躬身應諾。
他所在的宗門實力一般。
在血門麾下也是被盤剝的對象。
如今換了個看似更講規矩的主子,自是願意。
有人帶頭,其餘勢力也紛紛反應過來,連忙躬身行禮,口稱遵命。
「一月之內,必前往青雲城拜見!」
「顧前輩替天行道,剷除血門邪祟,實乃我輩之幸!」
「顧家法令,我等定當嚴守!」
一時間,山呼海嘯般的應諾聲響起。
不管心中作何想,表面上無人敢違逆。
顧天陽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目光掃過人群。
在一些氣息陰鷙的修士身上略微停留,記下了他們的樣貌氣息。
這些人,多半是血門死忠,或本身作惡多端,怕被清算。
一月後,若不來,或來了卻隱瞞惡行。
顧家不介意順手清理了。
「此間事了,散了吧。」
顧天陽揮了揮手。
眾人如蒙大赦。
再次行禮後,紛紛化作遁光,四散離去。
要將今日所見所聞。
以及顧家的宣告,儘快帶回各自宗門、家族。
待人群散盡,山門外重歸寂靜。
柳若昀看向顧天陽,清冷的眸中帶著一絲笑意。
「你這般宣告,可是要在此地紮下根基?」
顧天陽負手而立。
望向遠處蒼茫山巒,緩聲道:
「顧家要發展,不能總困於青雲城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