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大廳內。
只剩下顧青河一人。
他看著那道金色門戶。
又看了看顧天陽,臉上露出一絲訕笑。
「家主,我還得照看任務殿。」
「那個,就算了吧。」
顧天陽看著他,似笑非笑。
「四叔,你這是認慫了?」
顧青河一梗脖子,臉上有些掛不住。
「誰認慫了?」
顧天陽搖了搖頭,站起身,走到顧青河面前。
「四叔,你是顧家上一輩中修煉天賦最好的。」
「當年若不是為了家族,耽誤了修煉,你現在的修為,絕不會在二叔三叔之下。」
「如今家族事務有專人打理,你無需再操心。」
「也該為自己想想了。」
「四叔,去吧。」
「我等著你突破的好消息。」
顧青河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跨入金色門戶。
身影消失在靈霧之中。
顧天陽抬手一揮,金色門戶緩緩關閉。
大廳內只剩顧天陽與柳若昀二人。
顧天陽伸手握住柳若昀的手,輕輕捏了捏。
「若昀,這幾日辛苦你了。」
柳若昀搖了搖頭,清冷的眸子中帶著一絲溫柔。
「與你在一起,何來辛苦?」
兩人相視一笑。
然而就在這時。
柳若昀神色忽然一凝。
她腰間懸掛的一枚月白色玉牌,驟然亮起。
「傳訊玉牌?」
顧天陽目光落在那玉牌上,眉頭微微一皺。
他認得此物。
這是縹緲聖地長老專屬的傳訊玉牌,刻有特殊陣法,可無視距離傳遞訊息。
即便相隔千萬里,也能瞬息送達。
柳若昀的臉色,在看到玉牌亮起的瞬間,便微微變了。
她抬手取下玉牌,看了顧天陽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看看吧。」
顧天陽淡然道。
「聖地傳訊,必有要事。」
柳若昀點了點頭,將一絲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刻。
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從微微泛紅,到鐵青。
最後化為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與悲哀。
一炷香後。
柳若昀緩緩收回神念,將玉牌重新掛回腰間。
她低著頭,青絲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看不清表情。
但顧天陽能感覺到。
她周身的氣息,正在劇烈波動。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等待著。
良久。
柳若昀抬起頭,看向顧天陽。
那雙清冷的眸子中,滿是苦澀與悲哀。
「天陽。」
她開口,聲音沙啞。
「縹緲聖主傳訊,讓我儘快回去一趟。」
顧天陽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然後呢?」
柳若昀咬著下唇。
「聖地給我定了門親事。」
「定親的對象,是北域帝族周家的神子,周蒼穹。」
「聖地讓我嫁到周家,去給周蒼穹當妾室。」
「以此換取周家的一株延壽神藥,給聖地的一位老祖續命。」
話音落下。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顧天陽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鬆開了握著柳若昀的手。
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雙眼。
他的臉上,依舊平靜。
平靜得有些可怕。
柳若昀看著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她不害怕縹緲聖地的壓力,也不害怕周家的勢力。
她害怕的是,顧天陽會因此對她產生懷疑,會認為她隱瞞了什麼。
「天陽,我不知道這件事。」
「我離開聖地時,聖主從未提過。」
「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
她說著,聲音哽咽,眼眶泛紅。
顧天陽依舊閉著眼,沒有說話。
柳若昀心如刀絞。
「天陽,你相信我。」
「我柳若昀此生,只認你一人。」
「什麼周家神子,什麼縹緲聖地的命令,我都不在乎。」
「你若不願,我便不回聖地。」
「你若願,我便與你一起,殺上縹緲聖地,當面問個清楚!」
她說著,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那是聖王境強者的殺意。
顧天陽終於睜開雙眼。
他看著柳若昀那張蒼白卻堅定的臉,看著那雙泛紅卻倔強的眸子。
他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
「若昀,我信你。」
「從始至終,我都信你。」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柳若昀一怔,淚水奪眶而出。
「別哭。」
顧天陽打斷她,將她攬入懷中。
「你是我的妻子,誰敢動你,我便滅誰。」
「縹緲聖地也好,北域帝族也罷。」
「誰若敢強搶你去做妾,我便讓誰灰飛煙滅。」
他說得平淡,語氣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意。
柳若昀靠在他懷中,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的恐懼與不安漸漸消散。
她知道,這個男人,說到做到。
顧天陽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待她徹底平靜下來,他才鬆開手,直視著她的眼睛。
「若昀,跟我說說縹緲聖地。」
「還有那個周家。」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柳若昀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縹緲聖地,位於中天州縹緲山脈深處,傳承自上古縹緲大帝。」
「聖地共有九位老祖,修為最高者乃是大聖境巔峰,據說已觸摸到准帝門檻。」
「當代聖主,道號縹緲真人,是大聖境初期修為,執掌聖地已有三千年。」
「聖地之下,設有長老會,共有內門長老二十七位,外門長老數百。」
「我原是內門七長老,排名第七,負責聖地刑罰之事。」
「至於聖地內還有沒有準帝老祖,就不知道了。」
顧天陽聽著,微微點頭。
大聖境巔峰、大聖境初期,這樣的實力,勉強配得上聖地的名頭。
但,僅此而已。
「那幾位老祖,壽元將盡?」
他問道。
柳若昀點了點頭,神色複雜。
「聖地最古老的那位老祖,道號玄冰老祖,是大聖境巔峰修為。」
「她壽元將近,若不能突破准帝,恐怕撐不過百年。」
「聖地一直在尋找延壽神藥,希望能為她續命。」
「沒想到,他們竟打起了周家的主意。」
說到這裡,柳若昀的眼中閃過一絲悲哀。
「我原以為,聖地待我不薄,師尊待我如女。」
「卻沒想到,在他們眼中,我不過是一件可以用來交換利益的貨物。」
「一件換取延壽神藥的籌碼。」
她的聲音,帶著深深的失望與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