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后。
無盡的虛空終於到了盡頭。
遠方的黑暗中，一片璀璨的星河漸漸浮現，星河之下，是一望無際的陸地輪廓。
那是中天州。
北荒最為繁華、最為強盛的中樞之地。
縹緲聖地盤踞於此，掌控著整個中天州的命脈。
虛空獸的速度逐漸放緩。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黑色軌跡。
三隻血紅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到了。」
顧天陽輕聲說道，拍了拍虛空獸的腦袋。
「小黑，停下。」
虛空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龐大的身軀緩緩停在虛空之中。
它那對巨大的翅膀輕輕扇動，帶起一圈圈空間漣漪，維持著懸停的姿態。
顧天陽站起身，牽著柳若昀的手，從虛空獸背上跳下。
腳踏虛空，金色的光芒在兩人周身流轉，隔絕著虛空中的寒冷與風暴。
「小黑，變小些。」
顧天陽看向虛空獸，淡淡道。
虛空獸一怔，隨即有些不情願地扭動了一下身軀。
它堂堂大聖境初期的虛空獸，縱橫虛空數千年。
如今不僅被收為坐騎，還得變小？
這要是被虛空中那些老對手看到，它還怎麼混？
但看著顧天陽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想起之前被捶得滿頭包的慘狀。
虛空獸果斷慫了。
它低吼一聲，龐大的身軀開始急劇縮小。
數百丈的體長，轉眼間便縮到了丈許。
又過了片刻，便只有拳頭大小。
最後，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黑色光球，懸浮在顧天陽面前。
光球之中，隱約可見一頭微型虛空獸的模樣。
三隻血紅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帶著幾分委屈，幾分幽怨。
顧天陽伸手，將黑色光球托在掌心，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挺乖的。」
他心念微動，便將虛空獸收入了系統空間之中。
那裡空間廣闊，足以容納任何生靈。
而且，系統空間中的靈氣濃度，比外界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對虛空獸的修煉，也有不小的好處。
小黑在系統空間中，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看著那無盡的淡金色空間，感受著那濃郁的靈氣。
三隻血紅色的眼睛中滿是震撼。
這個小不點，竟然擁有如此逆天的空間？
它忽然覺得，跟著這個小不點，似乎也不是那麼糟糕。
至少，這個空間裡的環境，比虛空深處好多了。
「走吧。」
顧天陽牽起柳若昀的手，朝著中天州的方向踏空而去。
兩人速度極快，在虛空中拉出兩道長長的流光。
一金一銀，交相輝映，宛如流星。
不多時，兩人便穿過了虛空與大陸之間的壁障。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藍天白雲，青山綠水，飛瀑流泉，靈鶴翱翔。
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讓人渾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張開來。
顧天陽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那股比外界濃郁了數倍的靈氣，微微點頭。
「不愧是中天州，靈氣濃度比瀾滄州高太多了。」
柳若昀點了點頭，輕聲道：
「中天州是整個北荒靈氣最濃郁的地方之一，尤其是縹緲聖地所在的地域。」
「聖地占據的靈脈，是整個中天州最好的幾條之一。」
「方圓數萬里，靈氣濃度都遠超其他地方。」
她頓了頓，指向遠方。
那裡，隱約可見一片巍峨的山脈，連綿起伏，雲霧繚繞。
「那裡，就是縹緲山脈。」
「縹緲聖地，便坐落於那裡。」
顧天陽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片山脈，給他的感覺，確實不凡。
山脈上空，靈氣匯聚成雲，雲層翻湧，隱隱有七彩霞光流轉。
那是靈脈之氣外泄，形成的天然異象。
「果然是個好地方。」
顧天陽讚嘆一聲，目光卻從山脈上移開，落在了另一處。
那裡，是一片平原。
平原之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牆高聳，綿延百里，城中樓閣林立，街道縱橫。
即便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那股繁華與喧囂。
「那是什麼地方？」
顧天陽問道。
柳若昀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微微一笑。
「那是天瀾城，縹緲聖地附近最大的一座城池。」
「也是中天州東部最繁華的修士城池之一。」
「城中常年有數百萬修士聚集，各方勢力在此設有據點。」
「坊市、拍賣行、丹閣、器閣、任務殿......應有盡有。」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我當年還是聖地真傳弟子時，常來天瀾城。」
「或是購買修煉資源，或是執行宗門任務，或是與同門小聚。」
「如今，倒是很久沒來了。」
顧天陽聽著，心中微微一動。
他沒有直接去縹緲聖地，而是打算先在天瀾城落腳。
原因有二。
第一，他不確定聖地現在的態度。
雖然柳若昀說聖地聖主待她如女，但涉及到延壽神藥這等逆天之物，人心難測。
貿然上門，萬一聖地翻臉，雖然他不懼，但終究麻煩。
不如先在天瀾城打聽打聽消息，看看聖地現在的態度究竟如何。
第二，他對這中天州的風土人情，確實有些好奇。
前世看小說，總看到什麼中州、北域、南荒之類的設定。
如今，他真真切切地站在了這方世界的中心地帶，自然想好好感受感受。
「走吧，去天瀾城轉轉。」
顧天陽牽起柳若昀的手，朝著那座巨大城池的方向飛去。
柳若昀點了點頭，跟在他身旁。
兩人速度不快，一邊飛行，一邊欣賞著沿途的風景。
下方，青山連綿，綠水環繞。
偶爾有村莊、小鎮點綴其間，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那是凡人聚居的地方，與修士的世界，既交融又隔絕。
「中天州的凡人，日子比瀾滄州好過不少。」
顧天陽目光掃過那些村莊，淡淡道。
柳若昀點了點頭。
「中天州靈氣濃郁，物產豐富，風調雨順。」
「而且，聖地對凡人的態度也相對溫和。」
「雖然也有欺壓之事，但總體上，凡人能活得下去。」
顧天陽微微點頭，不再多言。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天瀾城外。
巨大的城門，由整塊的青金石雕琢而成，散發著古樸滄桑的氣息。
城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天瀾城三個大字。
字跡蒼勁有力，隱隱有法則道韻流轉。
顯然，是出自某位聖王境甚至更高層次的大聖之手。
城門口，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有身著道袍的人族修士，有穿著獸皮的妖族修士。
有駕馭飛劍的劍修，有騎乘靈獸的御獸師。
有獨行俠，有商隊，有宗門弟子，有散修浪人。
嘈雜聲、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