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運神樹所在的地方。
一如既往地寧靜祥和。
翠綠色的古樹矗立在中央。
枝葉繁茂，每一片葉子都散發著淡淡的螢光，仿佛蘊藏著無盡的生命力。
樹幹如同翡翠雕琢，晶瑩剔透，隱隱有綠色的光暈流轉。
根須如同靈蛇般向著四面八方延伸，深深扎入大地之中。
汲取著這方小千世界的養分。
顧天陽站在神樹前。
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那些懸掛在枝頭的果實。
數百顆拳頭大小、顏色各異的果實，如同寶石般晶瑩剔透。
每一顆內部，都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人影，散發著微弱的生命波動。
那是綁定神樹的族人。
他們的靈魂印記，與這棵神樹緊密相連，生死與共。
他看到了柳若昀的那顆果實。
翠綠色，內部隱約可見一道曼妙的身影，清冷如月，聖潔如仙。
他看到了墨辰的那顆，幽光流轉。
內部隱約可見一條微小的黑蛟在盤踞，鱗片上隱隱有赤金色的紋路浮現。
他看到了顧天凡的那顆，赤紅色，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
內部隱約可見一道少年身影，眉宇間英氣勃發。
他還看到了李清月、蘇靈、蘇韻、顧天舞、顧天晴、顧天岩等人的果實。
大大小小，顏色各異，散發著或強或弱的光芒。
「一切正常。」
顧天陽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氣運神樹的成長，與族人的數量、修為、忠誠度息息相關。
綁定的人越多，修為越高，忠誠度越高，神樹便越強大。
如今，顧家的發展蒸蒸日上。
族人們的修為與日俱增，神樹也在悄然成長。
雖然速度不快，但根基紮實，一步一個腳印。
「走吧，回去。」
顧天陽牽起柳若昀的手。
兩人緩步而行，靈泉潺潺，靈藥吐芬，遠處青山如黛，近處飛瀑流泉。
一切美得不似凡塵，如同世外桃源。
柳若昀走在他身旁，月白長裙曳地，青絲如瀑。
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紅暈。
她時不時側頭看他，那雙清冷的眸子中，滿是柔情與依戀。
「天陽。」
「嗯？」
「你說，這小千世界，什麼時候能升格為中千世界？」
顧天陽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不知道。」
「不過，也不急。」
「升格之事，慢慢來便是。」
柳若昀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兩人穿過靈溪，來到帝閣前。
顧天陽抬手一揮，金色的門戶緩緩顯現。
他牽著柳若昀，跨入門戶，空間轉換，瞬息之間。
便回到了顧家的議事大廳。
大廳內，空無一人。
顧天陽走到主位坐下，柳若昀在他身側落座。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腦海中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若昀也徹底與聖地劃清了界限。
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顧天陽睜開雙眼，看向身旁的柳若昀。
那雙深邃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寒芒。
柳若昀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緒變化，輕聲問道：
「怎麼了？」
顧天陽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冰冷的笑容。
「若昀，你說，縹緲聖地那邊，會不會以為我們怕了他們？」
柳若昀一怔，隨即搖了搖頭。
「不會。」
「你在聖地那一戰，名震世界。」
「幾十位大聖境親眼目睹，你以聖王境二層逆伐玄冰老祖，手持極道帝兵，全身而退。」
「這份實力，足以讓任何勢力忌憚。」
「聖地那邊，雖然恨你入骨，但也不敢輕舉妄動。」
顧天陽點了點頭，眼中寒芒更盛。
「不敢輕舉妄動，不代表他們不想動。」
「玄冰老祖那老東西，當眾被我落了面子，豈能善罷甘休？」
「還有縹緲聖主，堂堂聖地之主，被我一個聖王境的小輩當眾羞辱。」
「這口氣，他咽得下？」
柳若昀沉默了片刻，輕聲道：
「天陽，你想做什麼？」
顧天陽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望向大廳之外。
那裡，天空澄澈，萬里無雲。
但他的眼中，卻仿佛有風暴在醞釀。
「我想試試，剛學會的《虛空大手印》。」
柳若昀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美眸中閃過一絲震驚。
「天陽，你不會是想……」
「不錯。」
顧天陽打斷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冰冷的笑容。
「隔著幾個州，打縹緲聖地一巴掌。」
「也讓整個世界知道，得罪我顧天陽的下場。」
他說得平淡，語氣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意。
柳若昀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顧天陽那張俊朗卻冰冷的臉，看著他眼中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擔憂，有不忍，也有一絲無奈。
她當然知道，顧天陽這樣做，是為了她。
是為了給她出氣，是為了給縹緲聖地一個教訓。
可那是她生活了一百多年的地方啊。
雖然聖地把她當貨物，當籌碼。
雖然聖主、長老們對她虛情假意。
雖然玄冰老祖為了延壽神藥，不惜將她賣給周家做妾。
可那裡，畢竟是她長大的地方。
有她曾經視為師尊的縹緲聖主，有她曾經視為長輩的諸位長老。
有她曾經視為同門的師兄弟姐妹。
雖然那些人，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時候，選擇了沉默。
雖然那些人，在她被逼婚的時候，選擇了袖手旁觀。
雖然那些人，在她被聖地拋棄的時候，選擇了冷眼相待。
可她，還是不忍心。
不忍心看著那片土地，被顧天陽一掌拍碎。
不忍心看著那些人，在極道帝兵的威壓下，灰飛煙滅。
「天陽。」
柳若昀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嗯？」
顧天陽轉身，看向她。
柳若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
「手下留情，別趕盡殺絕。」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哀求。
那雙清冷的眸子中，水光盈盈，眼眶微微泛紅。
「畢竟，那是我生活了一百多年的地方。」
「雖然他們對不起我，可我還是不忍心。」
「不忍心看著他們死。」
「天陽，算我求你。」
她說著，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顧天陽看著她，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泛紅的眼眶。
看著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的哀傷與不忍。
心中湧起一股憐惜。
他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若昀。」
「嗯？」
「你確定？」
「不趕盡殺絕，只是給他們一個教訓？」
柳若昀用力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堅定。
「確定。」
「只是教訓，讓他們不敢再覬覦你的極道帝兵，不敢再打我主意。」
「就夠了。」
顧天陽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緩緩點了點頭。
「好，聽你的。」
「只是教訓，不趕盡殺絕。」
柳若昀心中一暖，靠在他懷中，輕聲說道：
「謝謝你，天陽。」
顧天陽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傻瓜，你是我妻子，說什麼謝？」
「走吧，去虛空。」
柳若昀從他懷中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柔情。
「好。」
兩人沒有多言，心念微動。
顧天陽抬手，往虛空中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驟然出現在兩人面前。
裂縫之中，混沌之氣翻湧，空間風暴呼嘯。
顧天陽牽著柳若昀，一步踏入其中。
空間裂縫緩緩合攏。
將兩人的身影吞噬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