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
「到了顧家，要好好表現啊。」
姜太虛看著女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顧帝此人，雖然殺伐果斷，但對自己人極好。」
「只要你真心待他，他必不會虧待你。」
姜明月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女兒明白。」
姜太虛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保重。」
姜明月眼眶微紅，卻強忍著沒有落淚。
「父親保重。」
她輕聲說道，轉身，走出大殿。
姜太虛站在殿門口，看著女兒的背影，漸漸遠去。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不舍，有愧疚，也有一絲期待。
期待女兒，能在顧家，找到屬於她的幸福。
「走吧。」
姜明月登上飛舟，回頭看了一眼姜家的山門。
那裡，父親、弟弟、長老們。
正站在殿門口，望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入飛舟。
飛舟緩緩升起，朝著瀾滄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姜明月看著漸漸遠去的乾坤山脈。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
另一邊。
葉青已經逃了一天一夜了。
他不敢停歇，不敢回頭，不敢有絲毫懈怠。
體內靈力早已枯竭，全靠燃燒精血在支撐。
歸一境九層的修為，在這一天一夜的瘋狂逃竄中，幾乎被消耗殆盡。
他的臉色慘白，雙眼布滿血絲，嘴唇乾裂出血。
衣衫襤褸，髮絲凌亂。
哪還有半分當初在姜家做客時的意氣風發？
終於，在遠離姜家不知多少萬里後。
葉青停下了腳步。
他癱坐在一片荒蕪的山坡上，大口喘息著。
四周荒無人煙，連妖獸的氣息都感應不到。
只有枯黃的野草，在風中瑟瑟發抖。
「終於安全了……」
葉青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仰面躺在草地上，望著天空。
腦海中，卻還在迴蕩著那道金色的指勁。
那股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威壓。
「顧天陽……」
他咬著牙，眼中滿是恨意。
但這一次，他沒有說出那個名字。
他只是咬著牙，在心中詛咒。
他是真的怕了。
准帝境的恐怖，他親身體驗過了。
隔著不知多少萬里，一指落下。
若不是姜家老祖出手，他此刻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不，連屍體都不會留下。
形神俱滅。
「姜家……你們也夠狠的。」
葉青躺在草地上，望著天空，開始罵了起來。
「老子好心好意去你們姜家做客，你們倒好，翻臉不認人。」
「把我像條狗一樣扔出來，連句道歉都沒有。」
「姜明月，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老子對你那麼好，你翻臉就不認人。」
「還有姜明昊，你算什麼東西？」
「老子把你當兄弟，你就是這樣對老子的？」
他罵得很痛快，但始終沒有提某個名字。
他是真的怕了。
那個名字，他已經不敢再說了。
怕說了，又有一道指勁從天而降。
怕說了，這一次沒人能救他。
罵著罵著，葉青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罵有什麼用？
罵了，姜家聽不到。
罵了，顧天陽聽不到。
罵了，他還是那個廢物。
還是那個歸一境九層的小人物。
在准帝境面前，連螻蟻都不如。
「罵夠了？」
就在這時。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無奈。
葉青渾身一激靈，猛地坐起身。
「火老？」
他驚喜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您老終於說話了！」
「我還以為您……」
「以為我死了？」
那道聲音冷笑一聲。
「我倒是想死，可死不了啊。」
葉青訕訕一笑，撓了撓頭。
「火老，您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
「就是什麼？」
那道聲音打斷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
「罵了一天一夜，罵夠了沒有？」
葉青沉默了片刻，低聲道：
「罵夠了。」
「罵夠了又有什麼用？」
那道聲音嘆了口氣。
「罵了，姜家能把你請回去？」
「罵了，那個顧天陽能死？」
「罵了，你能變強？」
葉青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知道，火老說的都是事實。
罵，確實沒用。
「火老，那您說，我該怎麼辦？」
葉青忍不住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迷茫。
「怎麼辦？」
那道聲音緩緩道：
「好好修煉。」
「等變強了，再說吧。」
葉青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變強？」
「我現在連個准聖都不是，怎麼變強？」
「況且，那個顧天陽已經是准帝境了。」
「我追得上他嗎？」
那道聲音冷笑一聲。
「追不上，就不追了？」
「追不上，就不修煉了？」
「追不上，就自暴自棄了？」
「葉青，你若是這個心態，趁早找個地方躲起來，安安穩穩過完這輩子算了。」
「別說什麼報仇，別說什麼出人頭地，那些都跟你沒關係。」
葉青被說得臉色漲紅，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火老，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覺得差距太大了。」
「大到讓我絕望。」
那道聲音又沉默了片刻。
語氣緩和了幾分。
「差距大，是事實。」
「但你若連追的勇氣都沒有，那就真的完了。」
「葉青，你記住，修行之路，不進則退。」
「別人強，那是別人的事情。」
「你弱，那是你自己的事。」
「你若不想一輩子當螻蟻，就給我爬起來，好好修煉吧。」
葉青沉默了很久。
他望著天空，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火老，您說得對。」
「我不能就這樣放棄。」
「就算追不上，我也要試試。」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深吸一口氣，正要再說些什麼。
忽然想起一件事。
「火老，您之前怎麼不出手？」
葉青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抱怨。
「那個顧天陽的一指，差點要了我的命。」
「您要是出手，我也不至於那麼狼狽不堪啊。」
那道聲音沉默了。
隨即，一道暴怒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你嫌我死得不夠快嗎？」
葉青被吼得渾身一顫。
「火……火老，您別生氣……」
「我不生氣？」
那道聲音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憤怒。
「葉青，你知道出手的是什麼人嗎？」
「准帝境！」
「而且是准帝境中的頂尖存在！」
「你讓我一個只剩靈魂的老頭子，去擋准帝境強者的一擊？」
「你是嫌我活得太長了？」
葉青張了張嘴，想要辯解。
卻發現無話可說。
因為，火老說的是事實。
「況且……」
那道聲音繼續說道。
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深的忌憚。
「我若敢出現，下場只有一個。」
「要麼死，要麼被人家捉回去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