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繼續前行，官道兩側是連綿的山巒。
偶爾有村莊點綴其間。
顧天陽的目光掃過那些村莊，神念悄然探出，仔細感知著每一個生靈的氣息。
先天道體萬古難遇，能遇到一個已經是天大的運氣。
他不指望還能再遇到第二個。
但除了先天道體，還有很多其他體質。
靈體、王體、神體……
只要天賦足夠，心性足夠，他都願意收為弟子。
「嗯？」
顧天陽忽然停下腳步，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武玲瓏也停下了腳步，側頭看他。
「怎麼了？」
顧天陽沒有回答，目光望向官道左側的一片山林。
那片山林深處，有一座破敗的小村莊。
村莊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大多是凡人，偶爾有幾個煉體境、聚氣境的修士。
但此刻，顧天陽的神念捕捉到了一道與眾不同的氣息。
「走，去那邊看看。」
顧天陽當先離開官道，朝著那片山林走去。
武玲瓏和林塵連忙跟上。
三人在山林中穿行，很快便來到了那座破敗的村莊前。
村莊四周，是一片片荒廢的農田，雜草叢生，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耕種了。
顧天陽站在村口，目光掃過這座死寂的村莊。
他的神念，早已鎖定了那道氣息。
「走吧，進去看看。」
顧天陽邁步走入村莊，武玲瓏和林塵緊隨其後。
村莊中，一片蕭條。
許多房屋已經倒塌，只剩下斷壁殘垣。
偶爾有幾間還算完整的，也是破敗不堪，門窗殘缺。
地上，散落著一些破舊的農具，以及一些早已乾涸的血跡。
「這裡發生過屠殺。」
武玲瓏眉頭微蹙，目光掃過那些血跡。
「而且，時間不長。」
林塵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他想起了那些被聖血門屠殺的族人。
那種痛苦，他感同身受。
顧天陽沒有說話，繼續向村莊深處走去。
很快，三人來到了一座相對完整的院落前。
院門虛掩，裡面隱約傳來細微的呼吸聲。
顧天陽推開門，邁步走入院中，目光落在樹下。
那裡，一個瘦弱的身影蜷縮成一團，正瑟瑟發抖。
那是一個小女孩，看起來不過六七歲。
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臉上滿是污垢，看不清容貌。
只有那雙眼睛，格外明亮。
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閃爍著驚恐與倔強的光芒。
她蜷縮在樹下，雙手緊緊抱著一根木棍，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絲堅定。
「你……你們是誰？」
「不要過來！」
「再過來我就打死你們！」
顧天陽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驚恐與倔強，看著她瘦弱身體中蘊藏的那股不屈。
神念悄然探出，仔細感知著她的體質。
片刻後，顧天陽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玄陰聖體！
聖級體質！
與先天道體同級別，僅次於仙體的逆天存在！
擁有這種體質的人，天生親近陰屬性法則，修煉陰屬性功法事半功倍。
大成之後，可化身玄陰，冰封萬里，威力驚人。
「好一個玄陰聖體。」
顧天陽喃喃自語，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先天道體，玄陰聖體。
一日之內，竟然遇到了兩個聖級體質的擁有者。
這份運氣，簡直逆天。
「小妹妹，別怕。」
武玲瓏走上前，蹲下身子，目光溫柔地看著那個小女孩。
「我們不是壞人。」
小女孩依舊緊緊握著木棍，眼中滿是警惕。
「我不信！」
「你們和那些人一樣，都是來搶我的！」
武玲瓏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這個孩子，經歷了什麼？
「沒有人來搶你。」
武玲瓏柔聲道，伸手輕輕撫摸著小女孩的頭髮。
「我們是來幫你的。」
小女孩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抹和善的笑容。
她手中的木棍，緩緩放下。
「你……你說的是真的？」
她的聲音顫抖，帶著一絲不確定。
武玲瓏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真的。」
「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我叫……叫蘇婉清。」
「蘇婉清。」
武玲瓏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
「婉清，你一個人在這裡多久了？」
蘇婉清咬著下唇，眼眶微微泛紅。
「不知道……」
「很久很久了……」
「我爹我娘都死了，村裡的人也都被殺了……」
「我正好去城裡了，才活了下來……」
武玲瓏心中湧起一股憐惜，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別怕。」
蘇婉清靠在武玲瓏懷中，淚水終於忍不住，無聲地滑落。
林塵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也微微泛紅。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那些慘死的族人。
那種失去一切的痛苦，他懂。
顧天陽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蘇婉清，你可願拜我為師？」
蘇婉清從武玲瓏懷中抬起頭，怔怔地看著顧天陽。
那雙明亮的眼睛中，滿是茫然。
「拜你為師？」
「你能教我什麼？」
顧天陽微微一笑，蹲下身子，與她對視。
「教你修煉，教你變強。」
「教你如何保護自己，教你如何守護你想守護的人。」
蘇婉清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看著他嘴角那抹溫柔的笑容。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可以信任。
「我……我願意。」
她的聲音很小，卻帶著一絲堅定。
顧天陽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弟子了。」
蘇婉清怔怔地看著他，淚水再次滑落。
但這一次，不是悲傷的淚水，而是喜悅的淚水。
「師……師尊。」
她輕聲喚道，聲音顫抖。
顧天陽笑了笑，伸手將她從地上拉起。
「起來吧。」
蘇婉清站起身，瘦弱的身軀微微顫抖。
她看著顧天陽，又看了看武玲瓏，最後看向林塵。
「師娘。」
「師兄。」
武玲瓏笑著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婉清，我們以後就是你的親人了。」
蘇婉清用力點了點頭，嘴角終於揚起一抹笑容。
林塵也走上前，伸出手，笑道：
「師妹。」
蘇婉清看著他，猶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手。
「師兄。」
林塵笑著點了點頭。
顧天陽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一個先天道體，一個玄陰聖體。
這兩個弟子，若是培養得當，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走吧，該離開了。」
顧天陽轉身，向村外走去。
武玲瓏牽著蘇婉清，跟在他身旁。
林塵跟在最後，腳步輕快。
四人穿過破敗的村莊，走出了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