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陽心中盤算著。
「或者……我去把那幾個禁區掃蕩一遍？」
他腦中轉了幾個念頭，最終決定先把這事放一放。
眼下弟子們根基未穩。
他還需要再帶他們一段時間，等他們都步入正軌了再做打算。
「師尊，您還沒睡嗎？」
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顧天陽轉頭看去，寧辰正站在院門邊，有些侷促地看著他。
顧天陽招了招手。
「進來坐。」
寧辰小心翼翼地走進院中，在顧天陽對面的石凳上坐下。
他咬著下唇，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
「師尊，我以後也能變得像師兄師姐們那麼厲害嗎？
顧天陽看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睛，語氣篤定。
「能。」
「只要你肯努力，你會比他們大多數人都走得更遠。」
寧辰怔住了，他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真的嗎？」
「我從不騙人。」
顧天陽伸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拍。
「九轉王體，每次突破大境界都會提純一次靈力。」
「修行越到後期，你的優勢就越明顯。」
「別人到了聖王境可能靈力渾濁駁雜，你卻依舊清澈如初。」
「這份底蘊，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寧辰聽得一知半解，但師尊話語中的肯定他卻是聽懂了。
他用力點了點頭，眼中燃起了一簇小火苗。
「師尊放心，我會努力的！」
顧天陽笑了笑。
「去休息吧，明天一早還要趕路。」
寧辰站起身，對著顧天陽鞠了一躬，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顧天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收回目光，又仰頭望向夜空。
月光灑落，清輝如水。
他在院中獨自坐了很久，才起身回房。
次日清晨，一行九人便離開了青陽城。
沿著官道一路向東，穿過一片片連綿的丘陵，來到了一處名為天淵峽谷的地方。
峽谷兩側是高聳入雲的崖壁。
谷中水聲潺潺，兩岸綠樹成蔭，偶爾有幾隻靈鳥從林間飛過，倒是一派清幽景致。
顧天陽正帶著眾人在谷中緩步而行，忽然腳步一頓，目光望向前方不遠處的溪流邊。
那裡，一道身影正盤坐在溪邊的青石上，打坐調息。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
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容俊朗，周身氣息內斂，卻隱隱透著一種鋒利如劍的銳氣。
靈海境九層。
而且，那股氣質絕非尋常散修所有。
顧天陽神念微微一掃，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劍心通明，劍意初成，好苗子。」
他話音剛落，那年輕男子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劍般掃了過來。
四目相對，年輕男子神色一凝，站起身，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那柄看似普通的長劍上。
「你們是何人？」
他的聲音清朗，帶著一絲警惕卻不失從容。
顧天陽沒有急著回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勾。
「路過的人。」
「小兄弟，你這劍意練得不錯，只是火候尚欠，鋒芒太露。」
年輕男子眉頭一皺，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收緊。
「你懂劍？」
顧天陽沒有回答，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朝著身側一棵碗口粗的樹輕輕一划。
一道無形的劍氣閃過，那棵樹紋絲不動，片刻後才發出一聲輕響。
攔腰斷成兩截。
年輕男子瞳孔驟縮，那把本已準備出鞘的劍也停在了半空。
他收回按劍的手，抱拳一禮，語氣鄭重了幾分。
「晚輩楚雲，不知前輩駕到，方才多有冒犯。」
顧天陽擺了擺手。
「無妨。」
「楚雲，你這劍心通明的境界，是自己悟的，還是有人教的？」
楚雲沉默了片刻，低聲道：
「自己悟的。」
「晚輩出身貧寒，父母早亡，自幼便以砍柴打獵為生。」
「十五歲那年偶然撿到半部殘劍譜，便照著上面練了三五年，勉強摸到了一點門道。」
武玲瓏站在顧天陽身後，看著楚雲的眼神微微一亮。
天生劍心通明，這可比什麼王體神體都要稀罕得多。
這是天生的劍道胚子，若是經過名師指點，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顧天陽顯然也看中了這一點，他看著楚雲，沒有繞彎子。
「楚雲，我欲收你為徒，你可願意？」
楚雲微微一怔，他看了看顧天陽，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七八個年紀大小不一的少年少女，心中有些猶豫。
他獨來獨往慣了，從沒想過要拜什麼師。
那個青衫男子的修為，他完全看不透，深不見底。
而那位金色道袍的女子，給他的感覺同樣如山嶽般沉厚。
比他見過的任何強者都要可怕。
楚雲知道，以他靈海境九層的修為，在這位青衫前輩面前，連拔劍的資格都沒有。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鬆開握劍的手，對著顧天陽單膝跪地。
「弟子楚雲，拜見師尊。」
顧天陽微微頷首，伸手將他扶起。
「起來吧。」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第七位真傳弟子，排行第七。」
楚雲站直身子，又對著武玲瓏行了一禮。
「見過師娘。」
武玲瓏笑著點頭，又看向身後那八個弟子。
「你師兄師姐們都在那兒，自己去認識認識。」
楚雲轉頭看去，林塵已經大步走了過來，笑得格外爽朗。
「七師弟！」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介紹。」
「這是你二師姐蘇婉清，這是三師兄夜無痕，這是四師弟趙長青，五師妹趙青月，六師妹聖月靈，八師弟寧辰。」
楚雲被這熱情的陣仗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還是認真地向每一位師兄師姐問了好。
最後輪到寧辰，那瘦弱的少年仰頭看著他，眼中滿是崇拜。
「七師兄，你劍法好厲害！」
楚雲一愣，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小師弟，嘴角難得地翹了一下。
「以後教你。」
寧辰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顧天陽看著這一幕，心中頗為滿意。
八個弟子了，一個記名，七個真傳。
這陣容雖然都還稚嫩，但假以時日，必成氣候。
「走吧，前面還有路要走。」
他收回目光，繼續沿著溪流向前走去。
眾人連忙跟上，有說有笑地跟在師尊身後，穿過了天淵峽谷。
峽谷盡頭豁然開朗，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平原，平原盡頭有座巍峨的大城矗立在天地之間。
城牆如巨龍盤臥，靈光氤氳。
城門處人流如織，繁華氣息隔著數里地都能感受到。
「那裡是東域中部最大的城池，萬象城。」
武玲瓏在顧天陽身旁介紹道。
「萬象城背後有東域四大勢力之一的萬象宗撐腰，城中常住修士過千萬，連大聖境強者偶爾都能見到。」
顧天陽眯起眼，望向那座巍峨城池，嘴角微勾。
「有意思，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