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
三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顧家變化最大的,當屬那八名弟子。
林塵的修為已經穩穩停在了金丹境三層。
先天道體的優勢在這段時間的沉澱中徹底顯現出來。
他吸收靈氣的速度是常人的數十倍。
經脈在反覆淬鍊中變得更加寬闊堅韌,靈力運轉時如同江河奔涌,源源不絕。
顧天陽偶爾會讓他去帝閣第七層短時閉關。
每次出來後他的氣息都會比之前更加沉穩一分。
夜無痕也終於突破了那道門檻,從靈海境九層踏入了金丹境一層。
待氣息收斂時,他的修為雖然只是金丹境一層。
但那股魔氣的凝練程度已經不亞於尋常金丹境中期的修士。
楚雲依舊沒有突破大境界,但他的劍意在這一個月里又精進了不止一籌。
那柄靈劍在他手中如同延伸出的手臂,出鞘時無聲無息,落劍時精準到毫釐。
林塵與他切磋過一次後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句。
「你的劍比以前快了至少三成。」
蘇婉清和趙長青的進步同樣不小。
蘇婉清從靈海境七層突破到了八層,玄陰聖體的寒氣運用越來越純熟。
趙長青則穩穩地站上了靈海境六層。
萬古長青體的生機之力濃郁到連院角那幾株靈草都長得比別處更加旺盛。
聖月靈的聖靈體讓她在靈力的精純程度上走到了眾人前列。
她的修為已經到了金丹境四層,穩穩地超過了林塵。
趙青月雖然依舊是記名弟子,但青月王體的潛力正在被一點一點激發出來。
凝氣境九層的根基已經打得極為紮實,隨時可能突破靈海境。
寧辰的九轉王體在完成第一次蛻變後。
修煉速度明顯提升了一個台階,靈海境三層的修為雖然依舊墊底。
但那股專注和韌勁讓顧天陽頗為滿意。
弟子們的進步肉眼可見,而顧家的大院裡,也在這一個月里漸漸有了一種真正的家族氣息。
清晨時分。
弟子們在院中各自打坐調息,偶有切磋之聲。
蘇婉清會拉著趙長青和寧辰坐在廊下分食靈果。
趙青月和聖月靈會在另一側低聲交流修煉心得。
林塵有時會獨自站在院角望著天邊出神,而夜無痕則安靜地坐在陰影中閉目養神。
一切都是那樣安寧,那樣平靜。
但平靜之下,暗流已經在悄然涌動。
這一日。
顧天陽正坐在廊下品茶,手中的茶杯才剛端起。
他神色微微一動,放下了茶杯。
目光越過院牆,望向青雲城外的方向。
武玲瓏從屋中走出來,見他神色有異,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城外,低聲道:
「有人來了?」
顧天陽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平淡。
「不止一個,來的人不少。」
他的神念早已覆蓋了青雲城外方圓百里的範圍,清晰地感知到數道氣息正在快速接近。
那些氣息的層次都不低,最弱的也是大聖境。
而且來的方向並不一致,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像是約好了一般。
武玲瓏眉頭微微一動。
「各大勢力的人?」
「嗯。」
顧天陽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負手而立。
這三個月來,天道修復的速度進一步加快。
世界壁障邊緣的空間波動時有起伏,准帝境以上的修士或多或少都能感應到一些異常。
那些常年閉關的老怪物們,自然不會對這種變化坐視不理。
片刻後,青雲城外先後出現了數道遁光。
為首的是一道冰藍色的虹光。
落在城外時化作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身著黑色長袍,面容清癯。
正是北極禁區之主魏然。
他身旁跟著兩位氣息同樣深沉的老者,一男一女,都是准帝境的修為。
緊接著,又一道火紅色的遁光從天際划過。
落在城外時化作一個身形魁梧的紅髮男子,正是南域禁區之主炎煌。
然後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道遁光接連落下,城外很快就聚集了數十道身影。
那些面容或蒼老或威嚴,每一道氣息都讓青雲城中的修士感到一陣心悸。
最先進入顧家大院的,是魏然。
身後跟著炎煌和海淵,還有幾位顧天陽見過的准帝境強者。
都是當初在帝損谷外圍見證他突破大帝境的舊識。
魏然進門後先是對顧天陽抱拳行了一禮,語氣鄭重。
「顧帝,老夫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顧天陽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入座。
緊隨其後入院的,是幾大聖地的聖主和帝族的族長。
玲瓏聖地聖主靈藍一馬當先,身後跟著兩位大聖境長老。
瑤池聖地聖主緊隨其後,同樣帶著兩位長老。
荒古聖地、混沌聖地、血月聖地、青雲聖地、朱雀聖地……
大千世界內的大勢力,幾乎都派了人來。
帝族姜家由族長姜太虛親自帶隊,李家和葉家也各自派了族長前來。
大雷音寺來的是那位身披金色袈裟的老僧,手持禪杖,面容慈悲而平靜,身後跟著兩名同樣身披袈裟的僧人。
就連封山百年的縹緲聖地,也派了一位長老前來。
雖然那位長老的臉色不太好看。
站在人群中略顯侷促,但終究還是來了。
青雲城這座邊陲小城的寧靜,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破了。
顧天陽站在廊下,目光平靜地掃過院中那些面孔。
有熟面孔,也有生面孔,但每一道目光中,都帶著相似的神色。
凝重、謹慎,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姜太虛率先開口。
他站在院中,對著顧天陽抱拳一禮,語氣鄭重。
「顧帝,我等今日冒昧前來,實是有一事相詢。」
顧天陽沒有繞彎子,直接道:
「姜族長請說。」
姜太虛與身旁的幾位聖主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才緩緩開口。
「近來天道變化明顯,我姜家中有幾位常年閉關的老祖都感應到了異常。」
「天地法則的波動比以往頻繁了許多,空間壁障處似乎也有異動。」
「我等多方探查,卻未能找到確切緣由。」
「聽聞顧帝曾深入寒淵禁地探訪過至陽大千世界的遺蹟,不知顧帝對此可有什麼見解?」
他的話說得很委婉,但在場之人都聽得明白。
這方世界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而他們這些站在各自勢力頂點的人物,卻不知道這種變化的根源是什麼。
顧天陽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在院中那些面孔上逐一掃過。
然後才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的鄭重。
「既然諸位都來了,我也不打算隱瞞。」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越過院牆,望向北方天際的方向。
「諸位應該都知道三萬年前那場大戰。」
「至陽大千世界入侵,天道本源受創,法則殘缺,三萬年不出大帝。」
「這件事,不用我再重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