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實在考慮這件事。」
顧天陽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
「你上次感覺那道壁障上的裂痕在癒合過程中釋放出的氣息，有沒有可能被用作坐標，引導某種力量對裂痕進行主動修復？」
武玲瓏微微一怔，隨即蹙起了眉頭。
她認真想了很久，才緩緩開口道：
「裂痕在癒合過程中釋放的氣息確實可以被追蹤和引導。」
「但那需要極其精準的操控，稍有不慎反而會撕裂裂痕的邊緣，讓癒合速度變得更慢。」
「所以需要一個足夠穩的媒介。」
顧天陽從袖中取出那枚無色透明的空間坐標石，放在桌上。
「如果以它作為引導，將裂痕釋放出的氣息重新導向裂痕本身，形成循環，會不會加快癒合的速度？」
武玲瓏沒有立刻回答，她拿起那枚坐標石放在掌心感應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的思索。
「理論上是可行的，但這枚坐標石的空間屬性與裂痕同源。」
「如果引導力度控制不當，可能會讓坐標石本身產生不可逆的空間扭曲。」
「到時候裂痕沒能癒合，這枚坐標石反而先報廢了。」
「值得一試。」
顧天陽將坐標石重新收回袖中，語氣篤定。
「此事不急，等我想清楚具體方案再說。」
「你讓林塵來見我。」
片刻後林塵推門走了進來，在桌邊站定。
顧天陽將坐標石取出來放在桌上，語氣開門見山。
「你在帝閣第七層時感應到的那種共鳴，具體是什麼感覺？」
林塵沒想到師尊會在這個時候重新提起這件事。
他認真回想了一下才開口，語速比平日慢了幾分，像是在一邊回憶一邊組織詞句。
「起初像是遠處的水聲，很模糊，時有時無，有時候連續出現好幾次，有時候好幾天都感應不到。」
「最近這段時間共鳴出現的頻率有所增加，而且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你能判斷那種共鳴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顧天陽又問道。
林塵閉眼回想片刻。
「大致是北邊。」
顧天陽沒有再說其他，只是點了點頭讓林塵先回去。
林塵走後，議事廳重新安靜下來。
顧天陽將那枚空間坐標石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最終收回了袖中。
翌日清晨。
顧家大院的生活重新恢復了日常的節奏。
林塵一如既往地早起練劍，楚雲在院角靜立練心，蘇婉清拉著趙長青在廊下打坐。
夜無痕依舊獨坐在陰影中閉目調息，齊風則跟在寧辰身後學基礎吐納法門，神情專注而認真。
聖月靈和趙青月在另一側低聲交談著什麼，偶爾傳出幾聲輕笑。
一切都顯得那樣安寧而有序。
仿佛昨日那座孤峰地下的石柱、那些刻在石頭上的古老文字、以及至陽大千世界五萬年前留下的腳印。
都只是一段與他們無關的往事。
但林塵知道不是的。
他在院中練完一套基礎劍法，收劍入鞘時目光不自覺地落向議事廳的方向。
師尊從今早起來就沒有出過門，一直待在廳中像是閉目沉思著什麼。
正午時分。
一個意料之外的訪客來到了顧家。
他站在院門口，先朝門內掃了一眼，目光從那幾名正在打坐修煉的年輕弟子身上掠過。
最後落在了廊下正在喝茶的顧天陽身上。
他抱拳行了一禮，語氣不卑不亢。
「拜見顧帝。」
「晚輩李長青，奉家中長輩之命，特來求見。」
顧天陽放下茶杯，抬眼看了他一眼。
這位自稱李長青的中年男子修為大約在大聖境中期。
這個修為放在整個大千世界中也算一方人物了，但在顧天陽眼中並算不上什麼稀罕。
不過他的氣質卻有幾分特別，站姿筆直，目光平穩。
既不諂媚也不倨傲，倒像是個見過世面的人。
「你是李家的人？」
顧天陽問道。
東域帝族李家，他略有耳聞。
但上一次李家並未出現在那批前來拜訪的勢力名單中。
據說是家族內部正經歷一些事務調動，暫且無暇分心。
「晚輩確實出身東域帝族李家。」
李長青點頭答道，語氣坦誠。
「奉族長之命，特來向顧帝轉達李家的誠意。」
「族長說，李家雖因族內事務未能及時前來拜會，但從未忘過顧家對東域格局的深遠影響。」
「今日特遣晚輩送上薄禮一份，聊表心意。」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長條狀玉盒，雙手奉上。
玉盒通體溫潤，表面刻著幾道簡樸的雲紋，沒有過多的裝飾。
林塵主動上前接過，轉身呈到顧天陽手邊。
顧天陽打開玉盒看了一眼，裡面躺著一捲地圖。
他展開地圖時目光微微一凝。
因為上面繪製的內容並非東域或北域，而是南域邊境一片終年籠罩在霧瘴中的禁地。
落日沼澤。
地圖上標註了數處節點，將落日沼澤地下的靈脈分布繪製得極為詳盡。
其中一處節點上畫著一個極小的紅圈。
顧天陽將地圖卷好放回玉盒中，抬頭看向李長青。
「你們李家在落日沼澤發現了什麼？」
李長青微微躬了一下身，語氣鄭重了幾分。
「回顧帝，半年前我李家在落日沼澤邊緣意外發現了一處地脈裂縫。」
「從裂縫中逸出的靈氣濃度遠超尋常靈脈，其中還夾雜著一絲極為精純的水屬性道韻。」
「我家長輩親自探查後，認為那片裂縫下方很可能隱藏著一條尚未被發掘的聖級靈脈。」
「李家願與顧家共享此處，若有收穫，兩家各半。」
聖級靈脈，在整個大千世界中也算得上極其珍貴的戰略性資源了。
李家願意將這樣的發現主動告知顧家，並且提出五五分成的條件。
這種誠意已經超出了尋常的交好範疇，更像是要將顧家拉入一條更深層的合作軌道上。
顧天陽放下玉盒，目光落在李長青臉上，看不出喜怒。
「你們李家這份禮，我收下了。」
「回去轉告你們族長，落日沼澤的事顧家會派人去探。」
「若真有聖級靈脈，屆時兩家再詳談具體事宜。」
李長青鄭重地抱拳行了一禮。
沒有多留，轉身便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