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意志沉默了。
「規則是公平的，你們也可以選擇不接受這個提議。」
那團赤金色的光球懸浮在半空中，表面的符文流轉速度忽快忽慢。
像是正在進行極其複雜的內部分析和權衡。
顧天陽沒有催促。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負手而立，等待著天道意志的最終決定。
他提出的這個方案，看似公平。
實則已經將兩個世界之間的戰力差距壓縮到了最有利於那方世界的範圍內。
我會培養一個大帝境，這一場幾乎是穩贏的。
准帝境和大聖境的對決，雖然那方世界目前確實處於劣勢。
但百年時間足夠讓他培養出足夠強的選手。
而如果至陽大千世界選擇拒絕這個提議，那就意味著他們仍然傾向於以戰爭的方式解決問題。
那麼，他在至陽大千世界中的探查、對天道意志的試探、以及對這個方案的提出，都不會是白費功夫。
良久，天道意志終於再次開口。
那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明顯的疲憊，像是剛剛完成了一場極其漫長的內部博弈。
「對決允許雙方各自提名參賽人選，並在比武開始前進行最後的名單確認。」
「為了避免雙方在參賽人選上做手腳，名單一經確認不得更改。」
顧天陽聽完，微微頷首。
這個條件比他預想的還要寬鬆一些，顯然天道意志在提出這些條件時，也經過了深思熟慮。
「可以。」
「時間呢？」
「你打算把比武定在什麼時候？」
「百年之後。」
顧天陽的聲音平靜卻鄭重，仿佛這個時間點已經在他心中盤算了許久。
「百年時間，足夠雙方各自準備。」
「到那時，那方世界的天道應該已經恢復到了相當的程度，至陽大千世界的準備也會更加充分。」
「以百年為期，對雙方都是公平的。」
天道意志沉默了片刻。
那團赤金色的光球微微波動了一下，像是在對什麼進行最後的確認。
「百年之後，以界痕為坐標，地點定在至陽大千世界的外圍虛空區域。」
「屆時我會在界痕附近劃出一片固定的比武區域，雙方參賽者通過空間通道進入指定位置。」
「比賽期間，雙方互不干涉、互不干擾。」
顧天陽聽完，確認沒有遺漏任何關鍵細節後，便微微頷首。
「可以。」
「那就這麼定了。」
天道意志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仿佛剛剛完成了一項極其重大的決策。
「百年之後，界痕附近，比武定勝負。」
「如果你們贏了，至陽大千世界在千年內不得對那方世界採取任何形式的行動。」
「如果你們輸了，那方世界的界痕將由至陽大千世界進行常態化監測，且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擾或破壞我們的監測行動。」
「成交。」
顧天陽的回答簡短而篤定。
天道意志的那團赤金色光球在虛空中緩緩旋轉了一圈。
那些流轉的符文如同完成了某種儀式的最後一步，齊齊亮了一瞬又恢復了正常的光澤。
「百年之後見。」
顧天陽看著那團光球的光芒漸漸收斂。
片刻後，那些漩渦狀的雲層也開始緩緩減速、分散，重新變回了那片緩慢移動的赤色雲層。
他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邁步走去，步伐不緊不慢。
穿過那片深紅色的平原時。
他的神念感知到高空中那股來自天道意志的監視正在一點一點地減弱、撤離，如同一個完成了任務的守衛轉身離去。
他才抬手在虛空中緩緩划過。
金色的符文在他指尖流淌而出，迅速編織成一道圓形的空間門戶。
他一步踏入其中，空間轉換之間，周圍的熾熱氣息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帶著涼意的靈氣。
當顧天陽重新踩上那方世界的土地時，他正站在青雲城外那片熟悉的官道上。
天色已經是傍晚時分，遠方的天邊掛著一層淡金色的霞光。
他步入了顧家大院。
「師尊，您回來了？」
顧天陽點了點頭，目光在弟子們身上掃了一圈，確認一切如常後，轉身朝著議事廳走去。
「叫他們都到議事廳來，我有事要說。」
片刻後，八名弟子齊齊在議事廳中站定。
林塵站在最前面，夜無痕依舊站在角落的陰影中，蘇婉清和趙長青並肩而立，聖月靈和趙青月站在隊伍中間，楚雲安靜地站在側門旁，齊風和寧辰站在最後面。
顧天陽在主位坐下，目光從那些年輕的面孔上逐一掃過，沉默了片刻後緩緩開口。
「至陽大千世界，我已經與他們的天道意志達成了協議。」
他將比武的規則和時間地點簡要轉述了一遍。
廳中安靜了片刻後，林塵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慎重。
「百年之後，以界痕為坐標，各出一位大帝境、十位準帝境、十位大聖境？」
「對。」
「大帝境那一場，師尊您有打算？」
「嗯。」
林塵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多問。
蘇婉清站在隊伍中，聽完顧天陽的敘述，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百年時間，咱們這邊現在的准帝境和大聖境加起來，夠不夠湊出十個？」
趙長青站在她身旁，雖然沒有開口，但那雙眼睛已經暴露了他的焦慮。
百年時間聽起來很長，但要從零開始培養出一批能夠與至陽大千世界同階強者抗衡的大聖境和准帝境。
這無論如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顧天陽的目光落在蘇婉清臉上，語氣沉穩而篤定。
「現在確實不夠。」
「但百年之後，夠了。」
他沒有再多解釋，目光轉向林塵，語氣帶著他慣常的從容。
「從明日開始，調整弟子的修煉計劃。」
「准帝境和大聖境的培養要提前規劃，你們需要做好準備。」
眾人鄭重地抱拳應下，沒有多問。
顧天陽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窗外那片被霞光染成暖紅色的天空，負手而立。
百年之後，界痕附近。
那場比武將決定兩個世界的命運。
而那方世界的高端戰力培養。
從此刻起，就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