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收劍入鞘，靠在樹幹上大口喘氣，體內靈力幾乎已經耗盡了。
他抬頭望了一眼頭頂那片被樹冠割碎的藍天，不得不承認這三天來的歷練強度遠超此前一年。
雖然暫時還沒有找到這些妖獸為何如此頻繁出現的原因。
但他也隱約感覺到，自己的應變能力和靈力調配效率正在變得比以前更加靈活。
與此同時。
蘇婉清也在經歷著她的第一輪煉心。
銀尾狐聖在安排試探時思考了片刻，最終決定不派狐族男子去接觸她。
因為銀尾狐聖隱約感覺到，蘇婉清對那種刻意接近的人有著極為敏銳的直覺。
她轉而調整了方式，安排了一名狐族女子以迷路求助的方式出現在蘇婉清面前。
那狐女穿著樸素的布衣，眼神柔弱，看起來像是一個與同伴走散的小修士。
蘇婉清看到她的瞬間，眼中的光芒驟然變得關切起來。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這片林子妖獸很多的，你修為不到神宮境吧？」
那狐女按照銀尾狐聖的吩咐，垂著眼低聲說是跟商隊走散了。
蘇婉清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隨身帶的水囊遞了過去。
又教她如何避開妖獸聚集的區域，甚至主動提出要帶她走一段路。
狐女全程配合得天衣無縫，直到蘇婉清將她送到安全區域後才轉身離開。
銀尾狐聖隱在暗處觀察著這一幕，那雙狹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原本以為蘇婉清作為女弟子，會比其他男弟子更加警覺。
卻沒料到她竟是八人中對陌生人最沒有防備之心的那個。
或者說，是最純粹善良的那個。
銀尾狐聖暗暗記下了這點，決定後續對她的磨鍊方向另行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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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種天性純良的人，或許單純的心性試探不會有太大效果，需要換一種更貼近她性格弱點的方式。
而在更遠處，聖月靈和趙青月各自經歷著屬於她們的磨鍊。
聖月靈分配到的磨鍊類型是煉體，但與趙長青和夜無痕那類暴猿對手不同。
她面對的是一頭擅長纏鬥的長尾靈猿，修為高出她一個小境界。
那靈猿身形靈巧，出招綿密但攻勢連綿不絕，迫使聖月靈必須在極高強度的持續戰鬥中保持靈力運轉的精純。
對於聖靈體而言，這種長時間維持靈力精純輸出的戰鬥正是最有效的淬鍊方式。
趙青月面對的是一頭法相境一層的石甲龜。
那龜獸速度不快，但防禦力極強，趙青月的攻擊落在它背上幾乎無效。
她需要不斷試探那石甲龜的發力規律，尋找它每次攻擊時暴露出的短暫空隙，用自己不算充裕的靈力進行高效打擊。
顧天陽說過，她的青月王體勝在心性堅韌。
不需要與別人拼速度和爆發力，找到適合自己的戰鬥節奏才是關鍵。
齊風和寧辰的情況則不同。
他們兩人修為最低，尚未突破到法相境。
所以三位大聖分配給他們的磨鍊強度也相對緩和。
齊風面對的是一頭與他同階的妖獸，但那妖獸狡詐多變，擅於利用地形和偽裝來突然襲擊。
顧天陽注意到齊風雖然修為進展不如其他弟子那般迅速，但他在應對這種狡詐型對手時顯露出了極高的警惕性和沉穩的應變能力。
寧辰面對的則是一頭速度極快的風狸獸。
修為高他一個小境界，那狸獸身形小巧，高速移動時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
寧辰以靈海境的修為面對這種對手，需要憑藉極致的專注力和九轉王體賦予他的靈力純度優勢來捕捉那短暫的交鋒瞬間。
顧天陽坐在密林深處的草地上。
面前擺著一張簡單的木桌和一套茶具。
他的神念將八名弟子和三位大聖的動向盡數收入感知之中，如同一位正在觀看八場同時進行的棋局。
茶還熱著，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中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審視。
武玲瓏坐在他對面，手中也端著一杯茶。
「那三個妖族大聖，倒是真的上心了。」
「它們不會不上心的。」
顧天陽放下茶杯。
「我那天說的話，它們聽得懂。」
「百年之後的比武，大聖境的名額是要從整個大千世界中挑選的。」
「它們雖然是妖族，但只要修為足夠、實力足夠，也有機會站上那片比武場。」
「對它們而言，這是進入那方世界核心圈子的機會。」
武玲瓏微微點頭。
「所以你那天留它們性命，不僅是給弟子們找磨鍊，也是在給百年之約儲備戰力。」
「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顧天陽的目光望向北方那片密林，神念捕捉到林塵正在調息恢復靈力。
而下一頭妖獸已經在他感知範圍邊緣出現了。
「不過話說回來，它們這一輪的磨鍊安排得確實頗有章法。」
「煉體、煉持久、煉心，三管齊下。」
「我已經開始期待這八個人在三年後能走到哪一步了。」
武玲瓏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
「那三個大聖用的法子，你覺得有哪個弟子會真正栽跟頭嗎？」
顧天陽沉吟了片刻，目光依次掃過那八道氣息，最終落在了趙長青的位置上。
趙長青剛剛結束一場戰鬥，正坐在溪邊清洗手上的血跡。
一名狐族女子正從不遠處的小徑上偶然路過，停留在一叢野花前低頭聞了聞。
然後不經意地抬起頭與趙長青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趙長青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然後他撓了撓頭，咧嘴笑了笑，聲音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憨厚。
「姑娘，你一個人在這裡嗎？」
「這附近妖獸不少的，要不要我送你出去一段？」
那狐女低頭輕笑了一聲，說她只是路過採藥，多謝好意。
趙長青又問了兩句這邊的草藥分布情況，狐女答了幾句話後便道別離去。
整個過程坦蕩自然得如同山間偶遇的尋常路人，沒有任何曖昧的氛圍。
「趙長青？」
顧天陽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小子看著憨厚，心思倒是通透得很。」
「你看他方才應對那狐女的措辭，三句話就帶到了草藥分布上。」
「話題一轉就把偶遇變成了正事，既不冷落對方也不讓自己陷入尷尬處境。」
「這種心眼，比林塵那種硬扛式的定力還要高明幾分。」
武玲瓏也笑了。
「所以說，最讓人放心的往往是看起來最不靠譜的那個。」
顧天陽沒有說話，只是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神念中，金鱗蟒聖正在調遣下一批耐力妖獸向林塵的區域靠攏。
鐵背猿聖則在為夜無痕和楚雲更換更高一個層次的鐵甲暴猿？
銀尾狐聖已經讓那名狐女離開了趙長青所在的區域。
轉而將注意力投向了正在更南邊活動的齊風。
「有意思了。」
顧天陽放下茶杯，目光中帶著一種從容的期待。
「這四年，看來會比前一年精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