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沈默正在棗樹小院中閉關修煉。
他身旁,靜靜擺著三隻空空如也的玉瓶,其中的「大凝元丹」,早已被盡數煉化,一顆不剩。
沈默雙目緊閉,周身靈氣翻湧,周圍氣息劇烈波動。
他已處在突破邊緣,隨時可能成功。
忽然,一道靈光閃過腦海,困擾他許久的瓶頸瞬間破碎。
轟!
體內的焚獄金丹猛然膨脹,靈力如泉涌般噴薄而出!
以沈默為中心,方圓五十丈內塵土盡掃,一塵不染。
蟲鳴鳥叫在這一刻齊齊消失,仿佛感知到恐怖存在。
守在棗樹小院門口的兩名凝氣弟子,也只覺胸口一沉,好似被巨石壓住,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沈默猛然睜眼,吐出一口濁氣,滿臉喜色。
「結丹境,圓滿!」
「三瓶大凝元丹,總算沒白費!」
他緩緩起身,隨手演練起自身諸多武技。
雷影劍法、八極雷動、四玄門、九陽神凰訣。
一招一式之間,氣機圓融流轉,已與往日判若兩人。
等一套武技演練完畢,他心中已有了清晰的判斷。
「以我現在的實力,在青玄宗內,恐怕已無人可敵。」
「慕容月雖是結丹巔峰,也未必還能壓我一頭。」
「放眼整個玄江府,或許只有五宗宗主才能與我一戰。」
沈默嘴角微微上揚。
不過,他並未因此生出絲毫自滿。
這種結果,本就水到渠成,談不上多麼驚人。
「算算時間,距百宗大典結束,已經整整一年了。」
「玄江五宗之下,那些一流宗門,這一年裡怕是早已廝殺得天翻地覆。」
「一年前還有十二家一流宗門,如今只剩七家。」
「至於二流宗門,恐怕更是所剩無幾。」
他略作沉思,目光漸漸深沉。
「不過,五大宗門至今未曾真正下場,這恐怕不是姬石龍想看到的。」
沈默仔細思量。
「青玄宗如今勢頭太盛,已然成了五大宗門之下的第一宗門。」
「姬石龍希望把局勢徹底攪大,讓五宗也卷進來。水清嫣也不會坐視青玄宗繼續壯大。」
「看來大戰將近。」
「水清嫣那邊,多半也該給『妖甲』安排點事情了吧……」
沈默微微一笑。
……
半個月後。
青玄宗內鐘聲急促響起。
沈默正在服丹修煉,被這一聲驚醒,眉頭微皺。
「長老議事?」
沈默當即起身,趕往議事殿。
若他沒記錯,青玄宗已經有半年未曾召開過長老議事。
數月前白鶴宗宗主陸心月身死,白鶴宗至今未定新宗主。
大量資源被周邊宗門瓜分,青玄宗自然也分得一杯羹。
自血河宗覆滅後,青玄宗一直在整合飛霜宗、血河宗、白鶴宗的產業,暫緩了對外擴張。
按理說,並不需要召開議事。
那麼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默很快抵達議事殿,在慕容月身旁落座。
不久,能到場的長老全部到齊。
「來不了的就算了,直接開始。」
慕容月神色嚴肅,袖袍一揮,一股勁風將殿門緊緊關閉。
長老們面面相覷。
魏雄鐵問道:「宗主,究竟發生了何事?」
慕容月眉頭緊鎖:「玄霜城,失守了。駐守在那裡的一眾長老,被天水宗擒下,弟子與執事死傷無數。」
「什麼?!」
殿中頓時一片譁然。
一方面是震驚於天水宗,玄江五宗之一,竟親自出手。
另一方面是憤怒於天水宗行事如此肆無忌憚,屠戮青玄宗眾多執事弟子!
「他們連藉口都沒找,就直接攻打玄霜城?」沈默問道。
慕容月嘆息:「他們聲稱天水宗少主尹雪歌前往玄霜城與友人交易寶物,隨後失蹤。」
「至今下落不明。」
「天水宗認為是我們綁架,甚至殺了尹雪歌。」
聽到這話,殿內長老怒不可遏。
魏雄鐵罵道:「放屁!尹雪歌?我聽都沒聽說過!」
「又是老一套。當年飛霜宗也是這麼幹的。」宋朝峰冷聲道,「當時他們說請來修山門大陣的陣法師在我們地界失蹤,二話不說就攻打飛魚城!」
長老們紛紛附和,滿腔義憤。
這種噁心手段,用一次就夠噁心。
如今再來一次,只讓人更加厭惡。
慕容月大聲宣布:「青玄宗如今崛起勢不可擋,天水宗顯然感到威脅,再也坐不住,這才親自出手。」
「我要求諸位長老,對天水宗必須提起十二分警惕!」
長老們齊聲應道:「遵命!」
「立刻傳令:黑石城、飛魚城派人布防,防天水宗從玄霜城南下。」慕容月看向柳元豐,「柳副宗主、宋長老,你們二人親自帶隊!」
宋朝峰毫不猶豫:「是!」
柳元豐挑眉,遲疑片刻,才慢了一拍點頭。
「從今日起,青玄宗進入戰備狀態。」
「一切以抗擊天水宗為重。」
慕容月環視全場。
「明白!」長老們齊聲回應。
會議結束,長老們陸續離開。
每個人神色各異。
有人神情堅定,有人面色陰鬱,也有人目光閃爍,不知在盤算什麼。
待眾人走後,慕容月才緩緩坐下,揉著太陽穴。
儘管她美艷絕倫,眉宇間的疲憊卻再也掩飾不住。
「師尊,局勢已經這麼糟了嗎?」沈默問道。
慕容月無奈一笑:「我剛才說的戰況,是一天前的事。」
沈默皺眉:「那今天呢?」
「白鶴宗已選出新宗主,正在西北方向集結兵力。」
「紫星宗雖然沒有明面動作,但邊境頻繁調動人手,也不知到再打什麼主意。」
說完這一連串消息,慕容月看向沈默:「水清嫣公開宣稱,天水宗攻打青玄宗,只是為了尋找殷雪歌。」
「若找不到人,就要你這個青玄宗少宗主拿命來抵。」
「只要交出你,天水宗立刻撤兵。」
沈默神色不變。
慕容月卻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目光堅定而溫柔:「默兒,別擔心。哪怕宗門覆滅,就算我戰死,也絕不會把你交出去。」
「天塌下來,為師來扛。你無需太過憂心。」她笑著說道。
她說得輕描淡寫,卻無比堅定。
沈默心中一暖。
她這是,打算一個人扛下所有。
「回去休息吧。你修為尚淺,實力不夠。青玄宗還輪不到你來扛。」
「是。」
說完,他轉身離開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