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是個瘸腿的老頭,地上鋪著塊黑布,擺著幾件破舊的陶俑。
其中一個巴掌大的文官俑,看著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但李偉的透視眼卻告訴他,這東西是真品。
陶俑的胎質細膩,內部有自然形成的冰裂紋,年代感十足,尤其是底座的磨損痕跡,絕非做舊能仿出來的。
「這俑怎麼賣?」
李偉蹲下身,裝作隨意地拿起文官俑。
老頭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貴了。」
李偉掂量了一下,平靜的道。
「這玩意兒看著太破了,頂多一百。」
「最少兩百。」
老頭鬆口。
這文官俑少是宋代的,雖然品相一般,但市價至少在五萬以上,兩百塊簡直是白撿。
他沒再多說,掏出兩百塊遞過去,把文官俑揣進兜里,轉身就走。
繼續往前逛,他又收了個清代的鼻煙壺,攤主當成玻璃的賣,他花五十塊就拿下了。
透視眼掃過,壺身是水晶的,內里還刻著極細的山水紋,是個不錯的玩意兒。
李偉正低頭端詳手裡剛收來的鼻煙壺,透視眼忽然捕捉到前方三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燒烤攤那三個聊盜墓的男人。
寸頭男走在中間,手插在兜里,另外兩個男人一左一右跟著,他們像是在找什麼人。
李偉腳步一頓,不動聲色地觀察他們。
他倒不是想多管閒事,只是覺得這夥人出現在鬼市,多半是有情況。
鬼市雖亂,卻也分規矩。
盜墓出來的東西在這裡交易,風險極大,一般人不會這麼大膽。
很快,三人在一個攤位前停了下來。
攤主是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
寸頭男湊過去,拿起一個青花瓷,壓低聲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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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這瓶子怎麼賣?」
中年人抬了抬眼皮,瞟了他一眼。
「誠心要?三千。」
「太貴了。」
寸頭男咂咂嘴,手卻悄悄伸進兜里,指尖夾著個巴掌大的東西,趁著彎腰的功夫,飛快地塞到中年人手裡。
這一切做得極為隱蔽,周圍的人沒人看見。
但在李偉的透視眼下,那東西看得清清楚楚,是個青銅爵,爵身有細密的雲雷紋,三足略殘,卻透著一股沉鬱的古意。
更關鍵的是,爵口邊緣還沾著新鮮的泥土,顯然是剛從地下挖出來的!
中年人握著青銅爵的手頓了頓,指尖在爵身摩挲了兩下,又翻過來看看底部的銘文,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沒說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將青銅爵揣進懷裡,然後三兩下收了攤,對寸頭男幾人使了個眼色,率先往鬼市深處的小巷走去。
寸頭男三人立刻跟上。
四人前後腳鑽進巷子,很快消失在拐角。
李偉的透視眼穿透巷牆,看見中年人正低聲和寸頭男說著什麼,手指比劃著名一個數字。
寸頭男皺了皺眉,似乎在討價還價。
最後,雙方握了下手,達成一致。
李偉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站在原地,最終還是壓下了報警的念頭。
一來沒確鑿證據,二來這些人不是普通人。
貿然插手,容易給自己招來災禍!
李偉轉身,遠離了那條巷子。
「算了,先顧好自己的事。」
李偉搖了搖頭,把所有的念頭壓下去。
他揣好剛撿漏的鼻煙壺和文官俑,走出潘家園,攔了輛計程車,去了附近一個酒店住下。
第二天上午,李偉揣著昨晚在鬼市撿漏的寶貝,來到了潘家園。
沈佳宜的玉玲瓏已經開門了,門虛掩著,他走了過去,敲了兩下門。
「進來。」
沈佳宜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李偉推門進去。
只見沈佳宜正踮著腳,用軟布擦拭著櫃檯里的玉佩。
聽見動靜,她回過頭,看見是李偉,眼睛瞬間亮了。
「你來啦。」
「嗯,給你帶了點東西。」
李偉把懷裡的宋代文官俑和清代鼻煙壺掏出來,放在櫃檯上。
「昨晚鬼市撿的漏,你看看能收不?」
沈佳宜放下軟布,拿起文官俑仔細端詳。
她的指尖拂過陶俑的灰皮,又看了看底座的磨損,眼睛越睜越大。
「這是宋代的?」
「嗯,品相一般,但年份夠。」
李偉點頭。
她又拿起鼻煙壺,對著光看了看水晶的通透度,又擰開蓋子聞了聞殘留的香氣,驚喜道。
「這是清代的水晶鼻煙壺,裡面還有刻工呢!你在哪兒淘到的?」
「就昨晚在鬼市撿漏的。」
李偉笑了笑。
「你要是覺得行,就按市價的八成收,給你留點利潤空間。」
「八成?」
沈佳宜抬頭看他,有點不好意思。
「會不會太少了?」
「沒事,反正也是撿漏來的。」
李偉擺了擺手。
「放你這兒寄賣,總比我自己找買家方便。」
沈佳宜知道他是照顧自己,也不再推辭。
「文官俑大概能賣五萬五,我給你四萬四,鼻煙壺市場價八千,我給你六千四,怎麼樣?」
「行。」
沈佳宜立刻轉了錢過來。
「對了。」
沈佳宜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看著他。
「你那副畫中畫不是要揭畫嗎?你帶來了嗎?我前幾天聯繫到一位姓周的老師傅,他以前在博物館修復部待過,最擅長揭裱古畫,我跟他約了,他說今天有空,可以幫你揭畫。」
李偉心裡一動,他一直惦記著那副唐伯虎的《風流絕暢圖》。
之前被表層的贗品蓋住,雖然知道裡面是真跡,卻沒法拿出來,這下總算有辦法了。
「我帶來了。」
他連忙從隨身的背包里拿出那副捲軸。
「那我給周師傅打個電話,讓他過來。」
沈佳宜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周師傅,您好,我是小沈……」
「對,他已經到了,您看您什麼時候方便過來?」
「好的好的,我們等著您。」
掛了電話,她對李偉說道。
「周師傅說半小時後到,他住得不遠,走路過來就行。」
「多謝你!」
李偉感激道。
揭畫是精細活,一般人不敢碰,尤其是這種可能藏著真跡的古畫,稍有不慎就可能毀了,沈佳宜能找到這麼靠譜的老師傅,確實幫了他大忙。
「跟我客氣什麼。」
沈佳宜嗔了他一眼,轉身去泡了壺茶。
「先坐著等會兒吧,周師傅脾氣好,就是做事特別認真,等會兒他揭畫的時候,咱們少說話,別打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