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航路的海風裹著鹹濕暖意,拂過奧羅・傑克遜號的船舷。
這艘承載著傳奇的船,剛駛過魚人島深海結界,正朝著四海航行。
船首劈開翻湧浪濤,航線直指南海——羅傑船長的故鄉。
貝奧靠在船舷邊,指尖摩挲冰涼欄杆,心底漫開密密麻麻的不舍。
他在這艘船上,待了整整五年。
從初入新世界的毛頭小子,到能站在羅傑身側的船員,時光刻進了骨血。
船艙方向傳來喧鬧笑鬧,混著酒瓶碰撞的脆響。
船員們辦起了盛大宴會,烈酒淌過喉嚨,卻壓不住眼底的悵然。
誰都清楚,這樣歡聚的時光,往後只會越來越少。
羅傑的身體,早已在經年冒險中,被不治的病症掏空。
這場席捲整個偉大航路的傳奇旅途,終於要走到終點。
貝奧仰頭灌了一口朗姆酒,辛辣液體燒過喉嚨,沒驅散心底的酸澀。
他多想讓海風慢一點,讓這艘船的航程,再長那麼一點點。
可浪潮從不停歇,奧羅・傑克遜號終究順著海風,抵達了目的地。
南海,巴特維拉島。
港口的風帶著椰香,卻吹不散船上凝滯的傷感。
天剛蒙蒙亮,羅傑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一個不大的布包,塞著幾件換洗衣物,還有一整包抑制病痛的藥物。
他拎著布包走下跳板,腳步平穩,臉上依舊掛著標誌性的爽朗笑容。
可船板上站著的所有船員,全都泣不成聲。
「再見了,各位。」
羅傑揮了揮手,聲音洪亮,聽不出半分頹喪。
就是這聲再見,讓素來大大咧咧的巴基,直接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就連素來沉穩的雷利,也攥緊了腰間酒壺,眼眶紅得厲害。
貝奧站在人群里,喉結滾動,終究沒忍住,默默落下幾滴淚水。
五年並肩,生死與共,這位船長給了他整片大海的壯闊。
「再見了,羅傑船長。」
所有船員齊齊躬身,聲音哽咽,向著這位海賊王,做最後的告別。
羅傑轉身踏上島嶼土地,沒有回頭。
他的背影消失在港口晨霧裡,也宣告著一個時代,即將落下帷幕。
送別羅傑後,雷利接過了船隊的指揮權。
奧羅・傑克遜號重新揚起船帆,調轉航向,朝著新世界與和之國駛去。
船員們大多沉默著,沒了往日的喧鬧,船艙里總是安安靜靜的。
所有人都默認,接下來的航程,會把御田送回和之國,再各自散去。
沒人想到,第二個主動選擇下船的人,會是貝奧。
船隻抵達香波地群島,停靠在鍍膜船塢,準備給船身鍍膜穿越紅土大陸。
就在船員們忙著對接鍍膜工匠時,貝奧突然說出了離隊的決定。
這話一出,整個船塢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滿臉錯愕地看著他,顯然沒料到他會在這裡選擇離開。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巴基。
他幾乎是撲了過來,一把攥住貝奧的胳膊,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喂!貝奧!你怎麼這麼著急走啊!」
「不跟我和香克斯再待一陣子嗎?我們還能一起去冒險啊!」
巴基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眼看就要蹭到貝奧衣服上。
貝奧抬手按住巴基的腦袋,眼底帶著幾分無奈,也有幾分暖意。
他和巴基、香克斯一同在船上長大,早就是過命的交情。
「抱歉,巴基。」
貝奧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在正式開啟我自己的旅途之前,我想在樂園地帶歷練兩年。」
「不過別擔心,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我的見聞色霸氣,從不會說謊。」
巴基聞言,瞬間炸了毛,嘴上立刻開始抱怨。
「什麼破見聞色霸氣!你的也就只能預見個幾秒鐘的未來而已!」
他嘴上罵罵咧咧,語氣里的委屈卻藏都藏不住。
可抱怨歸抱怨,巴基心底,終究還是尊重了貝奧的決定。
他鬆開攥著貝奧胳膊的手,扭過頭去,肩膀一抽一抽地哽咽起來。
貝奧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
一個小小的背包,裝著一部分財寶,還有他用了多年的佩刀與配槍。
他背著包,和船上的眾人一一擁抱告別。
雷利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多說什麼,只是遞給他一壺上好的朗姆酒。
香克斯笑著給了他一拳,眼底卻滿是不舍,約定好日後一定要再聚。
輪到御田的時候,貝奧頓住了腳步。
他看著眼前這個大大咧咧、笑容爽朗的和之國大名,沉默了片刻。
這一年同船航行的情分,終究還是讓他開了口。
「喂,御田。」
貝奧的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對方聽清。
御田轉過頭,一臉疑惑地看著他:「怎麼了,貝奧?」
「解決問題,終究要靠實力。」
貝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認真。
「海賊的陰險狡詐,遠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這話一出,御田瞬間一頭霧水,完全沒領會他話里的深意。
「你這傢伙,突然胡說八道什麼?」
御田撓了撓頭,滿臉不解。
貝奧卻沒再多做解釋。
他知道,御田的結局,本就是他自己選的路。
他不會強行插手,只是盡一份同船的情分,給一句善意的提醒罷了。
至於日後,他一定會去和之國,湊一湊那場熱鬧。
貝奧笑著揮了揮手,就此和眾人告別。
他轉身跳下奧羅・傑克遜號,沒有回頭。
他望著這艘承載了自己五年青春的傳奇船隻,眼底閃過一絲悵然。
隨即,他縱身一躍,緩緩潛入了海中,朝著魚人島的方向駛去。
「再見了,羅傑海賊團。」
海水漫過他的耳畔,將這句輕聲的告別,藏進了深海的浪潮里。
貝奧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顆用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惡魔果實。
螺旋狀的紋路,詭異的色澤,正是他尋覓了許久的超人系・瞬移果實。
關於惡魔果實的味道,他早有耳聞,也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
可他沒料到,這東西的味道,會難吃到這種地步。
他原本打算,把果實夾在兩片麵包里,一口吞下去,省得遭罪。
可好奇心終究還是占了上風。
畢竟,這是一生只有一次的體驗。
貝奧捏著果實,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輕輕咬了一口。
只是這一口,就讓他瞬間臉色煞白。
那股味道,比泡在臭雞蛋里發酵了三天的臭豆腐還要噁心百倍。
他直接撲到路邊的垃圾桶旁,扶著桶壁乾嘔了大半天,胃裡翻江倒海。
眼淚都被這股噁心的味道逼了出來,嘴裡的怪味卻怎麼都散不去。
貝奧皺著眉頭,看著手裡剩下的大半顆果實,咬了咬牙。
當年巴基都能面不改色地吞下去,他沒道理做不到。
他屏住呼吸,閉著眼睛,硬生生把整顆果實全都咽了下去。
果實個頭不小,他費了好大力氣,才總算全部吃完。
可即便果實已經下肚,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還是像詛咒一樣,縈繞在舌尖。
貝奧扶著牆緩了好半天,才總算壓下了胃裡的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