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管院裡的破事,可也不想駁了徐北武的面子。
王主任看出來何大清很在乎徐北武的想法,心中不由有些疑惑。
徐北武才二十來歲,何大清離開四九城都十多年了,他和徐北武是怎麼認識的?
不過不管黑貓白貓,抓住耗子就是好貓。
「老何,北武說得對,現在這種情況,也只有你能擔起這份責任了。」
王主任放低身段道:「就當是幫我個忙,也幫組織個忙。」
「王主任,您這話就太折煞我了…」
沉吟片刻,何大清無奈地點了點頭道:「行吧,那我就臨時幫襯著,等院裡安穩下來,這個位置還是要重新推選。」
「行!」
王主任連連點頭,又看向徐北武道:「北武同志,你也看見了,現在院裡不少人還在醫院躺著,剩下的住戶也都人心惶惶的,你本事大,見識廣,能不能搭把手協助老何一起處理一下院裡的事情?」
她心裡的算盤打得很好,徐北武背景硬,關係廣,他如果願意出面的話不僅能安撫院裡的人,而且就算後續真有什麼麻煩也能多一層保障。
徐北武聞言心中不由一動。
他原本只是想來看看藥物的效果,如今院裡人已經死傷不少了,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
若是事情繼續發酵下去,公安一旦徹底介入,搞不好真的會引火燒身。
現在王主任請他出面幫忙是正中下懷。
「王主任,雖然我還沒搬過來,但也算是院裡的人。」
徐北武略一沉吟道:「幫忙可以,我也略懂一些醫術,可以給院裡剩下發病的街坊們看看,但我醜話得說在前頭,我只能試試,能救得盡力,不能救的,我也沒辦法。」
「沒問題沒問題!」
王主任一聽大喜過望,連忙點頭道:「如果有什麼需要,街道這邊全力給你協調!」
徐北武目光環視一圈邁步朝一個躺在長凳上捂著胸口大口喘氣的鄰居走過去,伸出手準備給他搭脈。
「同志,請等一下。」
徐北武的手還沒碰到那名鄰居,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見狀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他,神情嚴肅道:「同志,你這是要給病人看病?你的行醫資格證呢?拿出來我看一下。」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這事兒鬧的,我確實沒有行醫資格證。」
徐北武手上的動作頓住,無奈地攤開雙手道:「那就算了吧。」
「沒有行醫資格證是不能隨便給人看病的!」
眼鏡醫生聞言語氣立刻強硬起來:「這屬於非法行醫,一旦病人出現意外,這個責任誰都擔不起,所以還請你不要貿然動手。」
今天一整個下午接連多人發病,到現在都查不出誘因,醫院這邊的壓力已經快要頂不住了。
這時候再冒出一個沒有證件的人過來胡亂下藥施針,人要是死了黑鍋鐵定要扣到醫院頭上。
「醫生同志說得對,沒有行醫資格證確實不能看病,那我就不碰了,萬一真出了事,這個責任我確實承擔不起。」
徐北武點點頭,神色平靜道。
話音未落,邊上躺著的鄰居家屬急了。
「醫生!你們查不出來毛病,治也治不好,現在人家願意出手試一試,你們憑什麼攔著!」
「就是啊!你們束手無策,還不許別人救人,這是什麼道理!」
「徐同志,求求你發發善心,救救我男人吧!我們不怪你,就算真出了事,也絕不找你麻煩!」
周圍鄰居們七嘴八舌,亂糟糟一片,一個個紅著眼眶苦苦哀求徐北武出手救人。
到現在已經接連死了好幾個人,死亡的陰影壓在每個人頭頂,現在好不容易看到一絲希望卻被醫生攔下來,壓抑許久的情緒一下子就爆發了,甚至有人指著那幾個醫生破口大罵。
「各位病人家屬,請你們冷靜一點!」
眼鏡醫生被眾人圍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依舊堅持自己的立場道:「沒有證件就是不能看病,這是明文規定,不是我故意刁難誰!」
「各位街坊,這位醫生同志說的確實是真的,規矩擺在那裡,我沒有行醫資質,貿然下藥動手就是違法,到時候別說救人,搞不好我自己都要去蹲笆籬子。」
徐北武輕輕擺了擺手道:「欣妹子,這邊咱們幫不上忙,走吧。」
說完,也不管身後此起彼伏的呼喊哀求,徐北武頭也不回地帶著徐可欣走出了四合院。
看著徐北武瀟灑離去的背影,王主任肺都快要氣炸了。
剛剛還滿心歡喜,以為請來了一個得力幫手,一轉眼希望卻又落空了。
可生氣歸生氣,她心裡也清楚醫生說的一點沒錯。
沒有行醫資格證私自行醫本身就是紅線。
剛才她也是一時心急有些亂投醫了,真讓徐北武動手救人的話,一旦出了岔子事情只會鬧得更大,到時候她自己也脫不了干係。
「都別吵了!」
王主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轉頭看向幾名醫生道:「既然你們不讓別人出手,那這些病人就全部交給你們負責,務必盡全力醫治!」
「當然!」
眼鏡醫生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道:「王主任請放心,這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所在,我們一定盡力。」
話雖如此,可他們心裡都清楚,該用的方法都用了,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保守治療。
至於病人最後怎麼樣,也只能看個人造化了。
徐北武一走,鄰居們的希望又只能寄托在醫生身上,這會兒也不罵了,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醫生們。
眼睛醫生快速給同伴分了工,病情危重的立刻抬上擔架火速送往區醫院搶救。
症狀稍微輕一點的就得做簡單處置,開了一點緩解症狀的藥,叮囑家屬在家靜養,一旦病情加重立刻送去醫院。
何大清站在院子當中,看著亂糟糟的一幕,眉頭擰成一團。
他有點後悔當這個臨時一大爺了,可眼下他也只能留下來守在院裡,挨個安撫驚魂未定的街坊鄰居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