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看到那伙人時,臉上的諂媚笑容,不自覺地僵硬了一瞬。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高瘦的男人,臉頰凹陷,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透著一股猴子般的精明。
他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呦,二狗。」
「你也綁了人上山?收穫不小啊。」
二狗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猴子,你這……什麼情況?」
被稱作猴子的男人得意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老子今天可是立了大功!」
他揚起下巴,朝著身後那名被捆著的女子努了努嘴。
「你知道那女人是誰嗎?」
「那可是廣林縣鄒家的小姐!」
二狗的臉色變了變。
「你連鄒家的人都敢綁?」
「萬一他們報復怎麼辦?」
猴子不屑地啐了一口。
「怕什麼?」
「咱們首領可是這片第一強的武道高手,再加上咱們現在可是跟那位合作,鄒家再厲害,又有何可懼?」
二狗沒有說話。
他的眼角餘光,悄悄瞥了一眼身後神色平靜的陸青。
你可不知道,我們後面現在就站著一個武道高手,指不定比首領還強呢。
猴子擺了擺手,顯然沒把鄒家放在眼裡。
「行了,既然遇到了,就一塊上山吧。」
他的目光,落在了二狗身後的陸青與十二身上。
那雙賊溜溜的眼睛在十二清冷絕俗的臉蛋上轉了一圈,閃過一絲驚艷。
「你後面這兩個什麼來頭?」
「那個女人不錯,可以獻給首領當個壓寨夫人。」
他又看向陸青。
「這小白臉,有什麼特殊的?」
二狗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偷偷看向陸青,發現對方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後,才暗自鬆了口氣。
他連忙開口道:「這小白臉也是個富家公子,兩人是一對,估摸著不比鄒家差。」
猴子還想再問些什麼。
二狗立刻打斷了他。
「行了行了,抓緊上山吧。」
隨後,兩撥人匯合到了一起,繼續朝著山上走去。
與那幾個鼻青臉腫、滿心恐懼的家丁相比,陸青與十二顯得氣定神閒。
陸青的目光,忍不住在那位鄒家小姐的身上,多停留了兩眼。
一旁的十二注意到了這點,頓時有些不滿的嘟囔了一句:
「怎麼?」
「看到美人就走不動道了?」
陸青搖了搖頭。
「不是。」
「我記得鄒家是廣林縣的士族,我之前在劉洪那了解過,這鄒家可不簡單,家裡有好幾個在京城當職,也稱得上是名門望族。」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最關鍵的是,三日後的宴會,這鄒家是主菜。」
聞言,十二的眉梢微微挑起,不以為然。
「所以呢?」
「你打算英雄救美?」
「小小一縣家族罷了,哪有資格配稱名門望族?」
十二的聲音不大,卻也沒有絲毫遮掩。
山路崎嶇,火把的光芒搖曳,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
她那句話,清晰地落入了旁邊幾個被捆著的護衛耳中。
其中一名身材最為壯碩,滿臉橫肉的護衛,臉上本就帶著傷,此刻聽到這話,嘴角立刻扯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呵呵,哪來的無知小兒?」
「自己都成了階下囚,還敢在這裡大言不慚?」
十二清冷的眸子斜睨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更甚的譏誚。
「你在這五十步笑百步呢?」
那壯碩護衛的臉色瞬間漲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呵呵,我等乃是鄒家的人!」
「方才那小子也說了,鄒家可是廣林縣的名門望族,一旦我等失蹤的消息傳出去,鄒家定然會派高手前來救援!」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陸青與十二,眼中的鄙夷不加掩飾。
「至於你二人,呵呵,恐怕就只能在這裡等死了。」
十二聽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長得醜就算了,腦子還不靈光。」
「官府都奈何不了的山匪,你鄒家又算個什麼東西?」
十二身為冥教教徒,骨子裡就對這些所謂的世家大族充滿了厭惡,說起話來自然不會有半分客氣。
那壯碩護衛被這句話徹底激怒,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他媽說什麼?」
他猛地向前一掙,手腕上的繩索被勒得更緊,發出一聲悶響。
就在這時。
一道清冷平靜的女聲,從幾人中間響起。
「五叔,別說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聞言,那名叫五叔的壯碩護衛,臉上的怒氣一滯。
他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不甘地閉上了嘴。
那個被簇擁在中間的年輕女子,轉過頭,目光落在了陸青與十二的身上。
火光下,她那雙清澈的眼眸,靜靜地審視著他們。
「小女子鄒清漪。」
「不知二位高姓大名?」
「若是不出意外,三日之內,我鄒家便會派人前來。」
「屆時,我可以做主,讓我鄒家的人將二位一同救出去。」
她身旁的五叔聞言,立刻張口,似乎想要反對。
「小姐……」
鄒清漪沒有看他,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大家都是遭山匪所害,如今同是階下囚,能幫一把便幫一把,何必如此斤斤計較?」
伸手不打笑臉人。
對方的態度如此之好,十二自然不可能再多說什麼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陸青,此刻才抬起眼,看向那位鄒家小姐。
「在下陸青。」
「我二人只是路過此地,不想遭此橫禍。若能得鄒小姐搭救,那自然是感激不盡。」
聞言,鄒清漪點了點頭,朝著陸青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