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數結束。
獨孤雁嘴角剛要往上挑,準備看寧天那副狼狽倒地的慘狀。
可下一秒,她整個人直接僵住了。
寧天不僅沒有像她預想的那樣捂著喉嚨倒下,反而優哉游哉地伸了個懶腰。
他甚至還仰起頭,閉著眼睛用力深吸了一大口車廂里的空氣。
「哎喲。」
寧天咂了咂嘴,手裡的摺扇輕輕扇了兩下。
「姑娘,你身上這款『香水』味道有點沖啊,不過倒是挺提神。」
「就是......帶著股子腥甜味,下次換個花香的吧,我比較喜歡玫瑰味的。」
獨孤雁的眼睛瞬間睜得比銅鈴還大。
沒反應?
這怎麼可能!
這寧天,不是個連魂力都只有九級的廢柴嗎?
他怎麼可能吸了碧磷蛇毒還像個沒事人一樣,甚至還點評起味道來了?
她哪裡清楚,寧天體內那門系統給的《純陽白虎功》早就突破到了二階。
此時他的肉身,不說百毒不侵,但只是這樣,就想讓他吃虧,是不可能的。
這點蛇毒飄過來,連他一層油皮都破不了,全被純陽之氣當成雜質給煉化了。
看著獨孤雁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寧天心裡樂開了花。
小樣,跟我玩毒?
既然如此,唐三當年怎麼把你們爺孫倆忽悠瘸的,本少主今天就怎麼給你來一套。
旁邊,葉冷冷極為乖巧地剝好一顆水果,送到寧天嘴邊。
寧天張嘴咬下,嚼了兩口咽下去,隨後用摺扇敲了敲自己的膝蓋,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如果我沒猜錯,姑娘就是天斗皇家學院的獨孤雁吧?」
寧天身子往前探了探,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你的碧磷蛇毒,用來對敵確實挺好使。」
「可惜啊,這玩意兒不僅能毒別人,也是個催命符,對吧?」
這話一出,獨孤雁渾身的汗毛猛地炸了起來。
她死死盯著寧天,原本的傲氣瞬間消失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駭。
這是獨孤家最大的機密!
除了她和爺爺,根本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這毒會反噬自身!
寧天看著她那副震驚的樣子,並不打算停下,繼續慢條斯理地往外拋猛料。
「每到陰雨天的時候,你兩肋處是不是會出現酸麻脹痛的感覺?」
「而且這種感覺還在隨著你魂力的提升逐漸增強。」
「還有,到了午夜時分,你頭頂和腳心也會像被針扎一樣疼?」
獨孤雁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全中!
連發作的時間和部位都一字不差!
但這還沒完,寧天手裡的摺扇「啪」地一聲合攏,直指獨孤雁的鼻尖。
「你這情況還算輕的。至於你爺爺毒斗羅嘛……現在恐怕已經毒入骨髓,飽受折磨了吧?」
寧天撇了撇嘴。
「每到毒發的時候,那位堂堂封號斗羅,是不是經常疼得滿地打滾,生不如死啊?」
「你住口!」
獨孤雁徹底慌了,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音。
她腦子裡現在像是一團亂麻。
寧天怎麼會知道這些?
緊接著,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在獨孤雁腦海中瘋狂蔓延。
七寶琉璃宗的少主親自出動,身邊還帶著封號斗羅開路!
這麼大的陣仗,難道根本不是什麼獵殺魂獸,而是為了針對她爺爺獨孤博?!
難怪!
這麼說的話,七寶琉璃宗這是要對毒斗羅下死手啊!
想到這裡,獨孤雁的心跳徹底失去了控制。
她猛地站起身,身上的第三魂環驟然亮起,綠色的毒霧瞬間爆發,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內。
「你們七寶琉璃宗到底想幹什麼!難道是覬覦我和我爺爺的財富?」
「哼,別以為有封號斗羅我就怕了你們!」
獨孤雁雙眼赤紅,咬著牙往前沖了一步,右手化作手刀,直奔寧天的咽喉抓去。
擒賊先擒王!
只要把這紈絝大少爺劫持了,外面那兩個封號斗羅投鼠忌器,爺爺那邊就有救了!
獨孤雁的動作極快,幾乎是眨眼間就到了寧天面前。
葉冷冷嚇得驚呼一聲,下意識就要擋在寧天身前。
但寧天根本沒動。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就在獨孤雁那帶著劇毒的手指即將碰到他脖頸的瞬間,寧天隨意地抬起右手。
往前一探,一扣。
「砰!」
一聲悶響在車廂內傳開。
獨孤雁只覺得自己的右手手腕像是被一把鐵鉗死死咬住。
那股力量大得離譜,完全不像是一個普通人能擁有的。
她拼命催動魂力想要掙脫,可那隻手卻紋絲不動,甚至還隱隱傳來骨頭被捏得生疼的壓迫感。
「幹什麼幹什麼?我這車廂里舖的可是極品雪狐皮,弄壞了你賠啊?」
寧天一臉嫌棄地看著她,稍微一發力,直接把獨孤雁按回了對面的軟塌上。
獨孤雁跌坐在塌上,捂著被捏紅的手腕,滿臉不可思議。
這怎麼可能?自己可是四十級魂力的准魂宗,竟然被一個毫無魂力的廢柴單手壓制了?!
「別拿你那點可笑的武力來威脅我。」
寧天冷哼一聲,上下打量了獨孤雁一眼,
「再說了,覬覦你們財富?」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堂堂一個封號斗羅的親孫女,身上怎麼就掛著一件普通魂導器?」
「連件像樣的防身寶貝都沒有,還說我覬覦你們財富?」
「窮酸!」
獨孤雁被這句「窮酸」懟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寧天重新靠回葉冷冷的懷裡,接過葉冷冷遞來的手帕擦了擦手指。
「收起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腦補。本少主對你們爺孫倆的命沒有半點興趣。」
寧天把手帕隨手一丟,看著獨孤雁那副憤恨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說這個,是因為......」
「我不光能完美化解你體內的毒反噬,還能讓你那破碧磷蛇武魂迎來進化。」
寧天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慵懶。
「至於你爺爺那條老命嘛,本少主順手救他一命,也不是不行。」
獨孤雁揉著手腕,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直接嗤笑出聲。
「你放屁!」
獨孤雁指著寧天,滿臉嘲諷。
「寧天,你編瞎話也得有個限度吧?」
「我爺爺是封號斗羅,他研究了一輩子毒,連他都解決不了的絕症,你一個連魂環都沒有的紈絝憑什麼大言不慚?」
真當自己是三歲小孩啊?
連獨孤博這種玩毒的祖宗都束手無策的頑疾,一個靠爹的廢柴說能解?
還能讓武魂進化?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寧天看著獨孤雁那副寧死不屈、絕不相信的表情,一點也不生氣。
他直接噗嗤一聲樂了。
「我說獨孤雁,你啊,是不是一天到晚苦修,加上在森林裡蹲魂獸蹲傻了?」
「你不知道,外面世界的形勢變化有多快啊?」
寧天搖了搖頭,反手拍了拍葉冷冷的大腿。
「冷冷,你給她看看你的武魂。讓她長長見識。」
葉冷冷聽話地點了點頭。
她緩緩站起身,雙手在胸前交疊,魂力瞬間涌動。
「嗡——」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顫鳴,一朵龐大的花朵虛影在葉冷冷頭頂綻放。
沒有昔日九心海棠那樣,取而代之的,是通體晶瑩翠綠、流轉著金色紋路的絢麗花瓣。
足足九圈,共計八十一片花瓣在車廂內緩緩舒展。
那一瞬間,生命氣息直接填滿了整個車廂。
獨孤雁甚至感覺到,自己剛才被捏紅的手腕,在這股生機的安撫下,竟然在一秒鐘內平息了下去。
獨孤雁坐在軟塌上,整個人完全傻了。
她死死盯著那朵翠綠色的花朵,嘴唇都在發抖。
「這……」
「這不是九心海棠!這是什麼武魂?」
獨孤雁說話都結巴了,轉頭看向葉冷冷。
「冷冷,你的武魂變異了?這怎麼可能!你們家族的武魂......」
作為天斗皇家學院的隊友,獨孤雁太清楚葉家的底細了。
九心海棠一脈單傳,永遠只有兩個,武魂形態那是鐵打的定律,怎麼可能變成這副模樣?!
而且這治療效果,怎麼給她的感覺,比以前強上好幾成!
葉冷冷收起武魂,紅著臉重新坐回寧天身邊,聲音輕柔卻異常肯定。
「雁姐,我的武魂現在叫翡翠海棠,而且,我也再不用承受透支生命的代價了。」
葉冷冷抬頭看了寧天一眼,眼裡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這確實是夫君賜給我的機緣。夫君沒有騙你,他真的有逆天改命的手段。」
獨孤雁腦子裡「轟」地一聲巨響,感覺自己的三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看了看葉冷冷,又看了看旁邊搖著扇子的寧天。
兩件事同時砸在她的神經上。
第一件是,夫君?!
葉冷冷竟然喊這個紈絝夫君?!
那個平日裡對所有男人都不假辭色的冰山美人,不僅被人拿下了,還叫得這麼心甘情願!
第二件是,武魂進化竟然是真的!
葉家那個纏繞了無數代的血脈詛咒,竟然真的被眼前這個廢柴給打破了!
這一刻,獨孤雁心裡那點作為毒斗羅孫女的傲氣,被現實擊打得蕩然無存。
她呆呆地坐在那裡,原本兇巴巴的眼神變得極度複雜。
如果寧天真的能做到……如果他真的能救爺爺……
寧天看著獨孤雁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收起摺扇,身子微微前傾,盯著獨孤雁的眼睛。
「怎麼著,獨孤小姐?現在還覺得本少主是在放屁嗎?」
寧天輕笑一聲。
「想要嗎?可以。」
「不過,這天底下可沒有免費的午餐。」
「你,能拿什麼來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