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視線掃過白沉香那因為極度緊張而發顫的肩膀。
這丫頭,脾氣倒是挺對胃口。
在他的記憶里,原著之中,白沉香就是個能吃苦的性子。
現在為了族人的死活,更是連所有的尊嚴和底線都能豁出去。
寧天捏著摺扇,在手心裡慢條斯理地敲了敲。
他腦子裡已經把敏之一族的局勢迅速過了一遍。
這幫老頭子,腦子裡全是被昊天宗灌的迷魂湯,洗腦洗得太徹底,根本掰不回來。
再說了,敏之一族本來就沒什麼戰鬥力,要這群七老八十的老幫菜有什麼用?
帶回七寶城去純屬浪費糧食,還得天天聽他們念叨那些腐儒一樣的忠誠言論。
反倒是下面這群正值當打之年的年輕人。
被壓迫了十幾年,心裡全是怨氣,早就恨透了昊天宗。
只要給足好處,再稍微給點尊重,這群人絕對是咬人都不會鬆口的瘋狗。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把敏之一族劈成兩半算了。
老東西扔在這兒自生自滅,年輕一輩帶回去,由白沉香領頭。
這不比收編一個滿是怨言、麻煩不斷的完整宗族舒服多了?
想到這,寧天手腕微轉,摺扇輕輕向上抬了一下。
「起來吧。」
白沉香站起身,因為失血和極度緊張,雙腿還在發軟,身子晃了兩下才勉強站穩。
她身後的那些年輕子弟,也都跟著抬起頭,惶恐又期待地看著這位決定他們生死的大人物。
寧天掃視了一圈這群滿臉泥污的年輕面孔,輕笑出聲。
「本少主這人,向來不強求。」
「你們既然磕了頭,那從今天起,就是我七寶琉璃宗的人。」
「至於那些到現在還在做昊天宗美夢的……」
寧天拉長了尾音,摺扇直接指向倒在地上裝死、或者靠在石頭上喘粗氣的幾個老長老。
「我嫌他們晦氣。」
「就讓他們留在這斷魂谷,等著昊天宗來給他們收屍吧!」
這話一出,剩下的年輕子弟一陣騷動。
大部分人臉上不但沒有憤怒,反而露出了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們早就不想跟著這些冥頑不靈的老傢伙一起陪葬了。
地上的三爺爺掙扎著抬起頭,滿臉青筋暴起,氣得直磨牙:
「黃口小兒!你休想分裂我們敏之一族!」
「你這是在造孽!你要遭天譴的!」
寧天壓根沒搭理那老頭。
一條快被風劍宗砍死的斷脊老狗,有什麼資格在這狂吠?
他手腕一翻,一個白玉瓷瓶憑空出現在掌心。
拇指一挑,瓶塞彈飛。
頃刻間,一股極其濃郁的藥香順著峽谷的山風飄散開來。
這股香味帶著龐大到誇張的生機,只是聞上一口,在場所有受傷的敏族弟子都覺得身上的痛楚輕了幾分,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不少。
泰坦和牛皋在旁邊看著那個玉瓶,下意識地狂咽口水。
他們可是親身體驗過這玩意兒的威力,簡直是脫胎換骨的仙丹。
站在寧天身側的獨孤雁,也是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嘴唇。
當初在落日森林外的車輦里,她就是吃下這顆丹藥,不僅解了碧磷蛇毒,武魂更是直接進化成了紫極天毒蛟。
「你們敏之一族,被人叫了多少年的逃跑廢物?」
寧天把玩著手裡的玉瓶,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純敏系武魂。」
「速度確實冠絕大陸,但那又怎樣?」
寧天拿扇骨點了點地上風劍宗弟子的屍體。
「碰上同級別的對手,甚至哪怕比你們低兩三個大境界的人,你們都破不了人家的防。」
「剛才風劍宗的人圍殺你們,你們除了跑,就是躲。」
「被人當兔子一樣追殺了幾十年,連個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族人被剁了手腳。」
寧天的話,句句戳在白沉香和那些年輕弟子的肺管子上。
這是敏之一族全族人的心病。
空有極速,卻連一隻十年的魂獸都殺得費勁。
如果不是這樣,他們怎麼會混得這麼慘?
隨便來個二流宗門,怕是都能隨便把他們踩在腳下。
「少主……」
白沉香紅著眼眶,雙手死死攥著破爛的裙角。
「我手裡這藥,叫升魂丹。」
寧天打斷了她,直接拋出重磅炸彈。
他晃了晃玉瓶,裡頭傳出清脆的藥丸碰撞聲。
「吃了它,或許你以後就不用再夾著尾巴逃跑。」
峽谷里瞬間炸了鍋。
那群年輕弟子呼吸全都變得粗重起來,死死盯著寧天手裡的玉瓶,胸膛劇烈起伏。
武魂進化嗎?
那是敏之一族幾代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果真的武魂進化,在如此速度下,能有攻擊力的話,那絕對是整個大陸最恐怖的刺客宗門!
可就在這時,那個三爺爺突然扯著破鑼嗓子嚎了起來。
「假的!全都是假的!」
他指著寧天手裡的藥瓶瘋狂大笑,臉上的褶子全都擠在了一起。
「白沉香!你這個沒腦子的蠢貨!」
「天下哪有這種能改變武魂缺陷的神藥!」
「那就是毒藥!」
「我看啊,就是是七寶琉璃宗用來培養死士的穿腸毒藥!」
另一個斷腿的長老也跟著附和,唾沫橫飛,惡毒地指著那群年輕人。
「沒錯!」
「你們吃了這藥,就會徹底變成七寶琉璃宗沒有理智的傀儡!」
「這小子就是想用這藥把你們變成行屍走肉,永遠受他們奴役,去給他們當炮灰!」
「誰要是敢吃,肯定落個腸穿肚爛、爆體而亡的下場!」
這幾個老東西喊得歇斯底里,滿臉惡毒,甚至還帶著幾分解恨的快感。
在他們看來,這群背叛昊天宗的小輩,就該落得慘死的地步。
被他們這麼一嚇唬,原本激動得要往前沖的幾個年輕人,腳步生生停住了。
互相看了一眼,臉上全是驚疑不定。
畢竟改變武魂屬性這種事,聽起來確實太天方夜譚了,簡直違背了魂師界的常理。
寧天也不解釋,只是把玉瓶往前一遞。
「本少主只給一次機會。」
泰坦在旁邊冷哼一聲:
「一群不識貨的蠢驢!老子剛才就是吃了少主的丹藥,才突破的九十二級!連暗傷都好利索了!」
牛皋也摸著頭上的金角,大著嗓門吼道:
「老子這身金甲也是吃出來的!你們愛信不信!」
那幾個老頭還要再罵。
白沉香突然動了。
她拖著發軟的雙腿,沒有理會身後那些長老的惡毒咒罵,一步步走到寧天面前。
她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沒有恐懼,也沒有猶豫。
只有一種賭上一切的決絕。
哪怕真的是毒藥,哪怕真的是當死士,也比跟著昊天宗這塊破牌子當狗強!
「少主賜藥,沉香多謝。」
白沉香直接伸手,從玉瓶里倒出一顆圓潤的丹藥。
沒有片刻遲疑。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一仰脖子,直接把那顆丹藥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