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狂妄」二字的人,是一名留著寸頭的青年魂尊。
他走到近前,伸手直指唐三的面門。
他本是比比東欽定的出戰人選。
教皇臨陣換將,他本不願多嘴。
邪月、焱、那是武魂殿傾力培養的黃金一代,底蘊深厚。
就算是許宇,也是武魂殿這一代中,最為傑出的輔助系魂尊!
讓位給這三人,他毫無怨言。
畢竟,技不如人,退位讓賢,這是武魂殿的規矩。
可這個藏頭露尾的散修跳出來,算怎麼回事?
三十三級魂力,口出狂言,揚言要破試煉塔最高層數?
這不僅挑戰教皇權威,更是把他們這些選手的臉皮按在地上踩踏。
「教皇殿下!」
寸頭魂尊轉身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高舉過頭頂。
「屬下鐵木,三十八級強攻系戰魂尊。」
「這無名之輩信口雌黃,蔑視我武魂殿威嚴,屬下請戰,探探他的底細。」
鐵木聲音洪亮,傳遍四周。
比比東端坐教皇椅上,視線掃過鐵木,最後落在唐三身上。
她沒有開口,准許切磋的態度擺在明面。
唐三迎著鐵木挑釁的視線,向前走了一步。
他在盤算。
今日借殼生蛋,想要拿到試煉塔名額,必須展現出讓比比東無法拒絕的價值。
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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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塊墊腳石。
鐵木自己送上門來,再合適不過。
殺意在唐三眼底翻湧。
他今天不僅要贏,還要贏得乾脆利落。
「請戰?」
唐三隔著面具發出一聲短促冷哼。
「你三十八級,我三十三級。你想試我的底,我奉陪。」
「但醜話說在前面,拳腳無眼,要是傷了武魂殿的顏面,別怪我下手沒分寸。」
此言一出,本就喧鬧的廣場再次鼎沸。
「這小子狂得沒邊了!」
「鐵木可是三十八級的強攻系。差了五級,還是魂尊這道坎,這差距拿什麼補?」
幾名年長的散修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拄著拐杖的老者搖頭晃腦:
「鐵木的武魂是烈火蒼狼,攻擊力極強,還有範圍攻擊。」
「五級的魂力壓制,這小子步法再精妙,只要被刮蹭到一下,恐怕就要敗下陣來。」
旁邊個矮胖漢子出言反駁:
「我看未必。」
「先前,他掀翻兩個四十級執事,你們全都沒看清他的手法,那絕不是普通閃避,有門道的。」
「門道頂個屁用!」
「魂師斗魂,最終還得看武魂和魂技。」
「三十三級對三十八級,硬碰硬就是找死。」
七寶琉璃宗陣營。
寧天躺回搖椅上,把玩著手裡的摺扇。
武魂殿換人與否,其實他倒也無所謂。
不錯,此刻發生的事,倒是一場好戲。
他瞥了一眼那個戴面具的少年。
那股熟悉的氣息,還有那副自命不凡的做派,他閉著眼睛都能猜出對方是誰。
唐三。
唐日天的好大兒唄。
「有點意思,血海深仇,竟然隱藏身份,跑來給武魂殿打黑工?」
寧天輕敲扇骨。
他沒急著揭穿,戲台子搭好,那就索性讓戲子唱兩句。
高台上。
鐵木聽完唐三的挑釁,怒極反笑。
「傷武魂殿的顏面?就憑你?」
鐵木站起身,活動筋骨,骨節發出脆響。
黃、黃、紫。
三個魂環從鐵木腳底升起,上下律動。
武魂附體。
鐵木結實的身軀膨脹一圈,肌肉撐裂衣袖。
他雙眼泛起赤紅幽光,雙手化作生滿堅硬毛髮的狼爪,指甲長達三寸,泛起金屬光澤。
烈火蒼狼。
頓時,灼熱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唐三站在原地,連架勢都沒擺。
鐵木見對方如此托大,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後腳猛力後蹬。石板被踩出細密裂紋。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帶火殘影,直奔唐三而去。
第一魂技,蒼狼突襲。
速度極快,氣勢洶洶。
距離唐三不到三尺。鐵木右爪高舉,伴隨刺耳風聲,直劈唐三面門。
唐三動了。
他沒有後退。
眼看狼爪落下,唐三的身體以奇異姿態向右側滑出半步。
鬼影迷蹤。
鐵木的利爪貼著唐三的面具邊緣落下,劃破空氣,連唐三的一根頭髮都沒碰到。
一擊落空,鐵木反應極快。
他腰部發力,強行扭轉身軀,左爪橫掃,直取唐三腰間。
第二魂技,烈焰撕裂。
爪尖附帶火焰,形成三道半月形光刃,封死唐三所有退路。
面對來勢洶洶的一擊,唐三抬起右手。
白皙手掌在這一息之間變成溫潤玉色。
玄玉手。
唐三不退反進。
玉色手掌穿過三道火焰光刃空隙,直接搭在鐵木左腕上。
控鶴擒龍。
唐三手腕翻轉,五指收緊,借著鐵木橫掃的力道,向自己懷裡生拉硬拽。
鐵木重心徹底失衡。
緊接著,唐三腳下發力,肩膀前傾,反手就是八極崩的鐵山靠技巧,肩膀重重撞在鐵木胸膛上。
鐵木受了這一擊,龐大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後飛出。
沒等鐵木落地。
黃、黃、紫,三個魂環終於從唐三腳底浮現,深藍藤蔓,也隨之而出。
第一魂技,纏繞。
粗壯藍銀草藤蔓如毒蛇飛竄而出,在半空中將鐵木捆了個結實。
藤蔓上的倒刺刺破鐵木皮膚,毒素順著血液迅速蔓延。
唐三右手用力往下一拉。
被捆成粽子的鐵木被硬生生扯回,重重砸在唐三面前的石板上。
鐵木兩眼翻白,身上的火焰盡數熄滅,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當場昏死過去。
從鐵木武魂附體發動攻擊,到唐三出手反擊結束戰鬥。
整個過程不到五息,兔起鶻落,一氣呵成。
全場鴉雀無聲。
圍觀的數萬名魂師,連同武魂殿的紅衣主教們,全都變成啞巴。
沒有花里胡哨的魂技對轟,沒有漫長僵持。
一招。
三十三級魂力,只用一招,就把三十八級的強攻系戰魂尊打得生死不知。
這手段.......
唐三收回藍銀草,玉色手掌恢復原狀。
他沒看地上的鐵木一眼。伸手拍了拍袖口沾染的灰塵。
「教皇殿下。」
唐三抬起頭,直視比比東。
「這齣戰的名額,我現在有資格拿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