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戴沐白還在爽吸。
那種力量充盈的快感，讓他短暫地忘記了褲襠里空空如也的屈辱。
可當那股猩紅氣浪停歇，殺戮場盡頭那雙紅通通的眼睛看過來時。
戴沐白全身的血液瞬間降到了冰點。
被盯上了。
剛才那場大屠殺，幾百個墮落者連渣都沒剩下。
現在，這個喜怒無常的瘋子，把目標鎖定在自己身上了？
馬紅俊當場尿了褲子，那股騷味混合著血腥氣，極為刺鼻。
「老……老大，咱們這是不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馬紅俊帶著哭腔，牙齒都在打架。
奧斯卡雙手抱著頭，把臉死死埋在兩條腿中間，哆嗦得像個通了電的馬達。
戴沐白沒吭聲，只是死死盯著遠處的那個高大身影。
殺戮之王動了。
幾百米的距離，連半個呼吸都沒用到。
一陣腥風颳過，殺戮之王已經站在了戴沐白面前。
寬大的猩紅披風拖在血水裡，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身上長滿黑骨甲、連下巴都在往下滴血的怪物。
「你在吸他們的血？」
殺戮之王的聲音有些沙啞。
戴沐白心頭猛跳。
他很清楚，在這殺戮之都，所有的血液都是獻給上面這位王的貢品。
誰敢偷偷截胡，下場絕對是被扒皮抽筋，掛在地獄路上點天燈。
但他不想認慫。
腦海里全是寧天那張輕描淡寫就把自己踩進泥里的臉，還有紫姬廢掉他下半身時的嘲弄。
只要還有一口氣，就得拼！
「是。」
戴沐白抬起頭，慘白的眼瞳對上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咬著牙擠出一個字。
體內的邪力已經悄悄運轉到掌心，隨時準備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旁邊裝死的馬紅俊嚇得直翻白眼，心裡瘋狂罵娘。
惹這殺神幹什麼！趕緊磕頭求饒啊！
這戴老大是不是腦子被踩壞了，還敢頂嘴！
殺戮之王沒急著動手，反倒彎下腰，仔細端詳起戴沐白身上那些扭曲的暗紅色魂力紋路。
他現在的狀態很奇特。
剛才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痛，硬生生把唐晨潛藏的意志給激了出來。
那隻九頭蝙蝠王的意識，也被短暫壓制在了識海深處。
畢竟，剛才那冥冥中的感應太真實了。
他必須趕緊掙脫這具不人不鬼的軀殼。
可問題是，這隻噁心的蝙蝠早就和他的肉身、靈魂死死綁在了一起。
這麼多年下來，完全長成了一體。
強行用魂力或者殺戮領域去切斷，最後連個全屍都留不下，大家同歸於盡。
必須得找一種能精準抽離血肉力量、甚至吞噬邪惡本源的外力。
剛好。
眼前這個奇形怪狀的年輕小輩，用的就是這種手段。
唐晨活了多久？
當年橫推大陸的極限斗羅，他的見識絕對排得上號。
只看了一眼，他就認出了戴沐白身上的路數。
「星羅帝國幾百年前那個戴破軍的邪功？」
「你倒是狠得下心，連命根子都不要了。」
殺戮之王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莫名的意味。
戴沐白渾身一震。
那件屈辱的事情被當面戳穿，他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原本積蓄在掌心的邪力差點直接潰散。
「不過，這功法，要我說，還是太粗糙了。」
殺戮之王伸出長著尖利指甲的手，隔空對著戴沐白抓了一把。
一團暗紅色的血氣直接從戴沐白體內被扯了出來。
戴沐白悶哼一聲，雙腿一軟，終於撐不住跪倒在地。
他根本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那點手段連個屁都不算。
「吞噬得亂七八糟，連渣滓和怨氣一起吃進去，最多修煉到魂斗羅，你自己就會爆體而亡。」
殺戮之王隨手捏碎了那團血氣，血污灑了一地。
「要殺就殺，廢什麼話！」
戴沐白見他這樣，索性心一狠，滿臉怨毒道。
「老大！」
馬紅俊終於忍不住嚎了出來，連滾帶爬過去抱住戴沐白的大腿，轉頭衝著殺戮之王拼命磕頭。
「王！偉大的王！他腦子有病，受了刺激不正常！您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們再也不敢吸血了！」
「饒命啊！」
奧斯卡也跟著跪在旁邊，把頭磕得砰砰作響，額頭沒兩下就血肉模糊了。
「閉嘴！兩個廢物！」
戴沐白一腳踢開馬紅俊，他受夠了這種像蟲子一樣求饒的日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殺戮之王要被激怒，直接大開殺戒的時候。
「誰說我要殺你？」
殺戮之王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蕩蕩的殺戮場裡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戴沐白愣住了。
馬紅俊磕頭的動作卡在半空，腦門上還掛著血珠。
「你的天賦還算湊合，夠狠，夠毒，也夠不要臉。」
殺戮之王收起笑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戴沐白。
「我想收你做徒弟。」
地獄殺戮場裡安靜得只能聽見血水流進排水溝的聲音。
戴沐白腦子裡嗡嗡直響。
徒弟？
殺戮之王要收自己當徒弟？
這可是這片法外之地真正的主宰，連封號斗羅在這裡都得盤著。
如果能抱上這條大腿，那自己報仇雪恨的日子豈不是指日可待？
寧天那個小雜種，到時候絕對得死無葬身之地！
「您……您當真？」
戴沐白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什麼尊嚴，什麼骨氣，全拋到了九霄雲外。
「本王從不開玩笑。」
殺戮之王雙手背在身後，血光在眼底不停閃爍。
他當然有自己的盤算。
這小子的吞噬功法現在還太弱。
等把這小子培養到封號斗羅級別，吞噬能力發生質變。
到時候，就把自己身上這隻九頭蝙蝠王的精血和本源，讓這小子一口一口地抽出去！
蝙蝠王沒了，他唐晨就能重獲自由。
至於這小子吸完蝙蝠王之後會不會撐死，關他屁事？
一個尿壺而已。
等自己脫困，去完成修羅神考，順手就能把這幾個小螞蚱碾死。
與此同時，戴沐白倒是不管對方圖什麼。
畢竟，在這鬼地方，實力就是一切。
他毫不猶豫，雙手伏地。
「徒兒戴沐白，拜見師尊！」
旁邊的馬紅俊和奧斯卡直接看傻了。
這轉折來得太快，剛才還差點掉腦袋，現在老大竟然成了殺戮之都主子的徒弟？
馬紅俊反應極快，這死胖子骨子裡全是貪生怕死。
他立馬轉了個身，衝著殺戮之王開始磕響頭。
「師尊在上！受徒兒馬紅俊一拜！」
「師尊！還有我！我是奧斯卡！」
奧斯卡也趕緊扯開嗓子喊，生怕晚一步被當成垃圾處理掉。
兩人把地板磕得震天響，生怕表忠心不夠快。
殺戮之王看著這三個奇葩，冷嗤了一聲。
「你們兩個廢物，不配做本王的徒弟。頂多算我徒弟的兩條狗。」
馬紅俊和奧斯卡根本不在乎被叫狗，反而長出了一口氣。
能活下來就行。做狗有什麼不好？
在這裡當狗，出去照樣能咬人。
「多謝王上饒命！汪！汪！」
馬紅俊居然真的叫了兩聲，滿臉諂媚。
戴沐白抬起頭，慘白的眼瞳里全是狂熱。
「師尊，您要教我什麼嗎？」
他迫不及待地想變強，想殺回外面的世界，把七寶琉璃宗的人剁碎了餵狗。
殺戮之王看著戴沐白那副急功近利的嘴臉，心裡極為滿意。越是貪婪，越好控制。
「絕學？你那套吞噬精血的破爛功法，在我眼裡連垃圾都不如。」
殺戮之王轉過身，大紅色的披風甩出一道血弧。
「你現在的修為太低了。四十多級，在這殺戮之都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想幫我做事，就這點能耐可不夠。」
戴沐白趕緊爬起來，顧不上胸口的劇痛，弓著腰站在殺戮之王身後。
「徒兒愚鈍，還請師尊指一條明路！只要能變強，再苦再痛我也能受！」
「苦？痛？」
殺戮之王回頭瞥了他一眼，臉上的肌肉牽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在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這兩樣東西。」
殺戮之王抬腳往殺戮場深處的通道走去。
「跟上。本王帶你去個地方。」
「那裡的好東西，足夠讓你在最短的時間內，體驗到什麼叫真正的飛升。」
「不過，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命夠不夠硬了。」
「看命夠不夠硬？」
戴沐白聞言，先是一愣。
隨後，他沒有半分猶豫，拖著那條斷了的胳膊，快步跟了上去。
馬紅俊和奧斯卡對視一眼，連滾帶爬地也趕緊追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