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動山搖。
楚夫人臉色大變,「你等算計妾身!」
原來,是那位陰神,手持山字印,狠狠地給這處山脈的山根來上了一下。
山字印能定一山風水,自然也能撼動山根。
若是心狠些,甚至可以摧毀此處山根。
不過陰神想了想,還是趕快回去,救陳澈等人離開才是正經事。
施展了手段,確定了方向,陰神疾馳而去。
楚夫人身形虛幻了一下,竟然出現在身後三丈的地方。
陳澈頓時明白,這楚夫人藏得極深。
若不是動搖了山根,可能都識不破這層偽裝。
若真是鎖定錯了目標,出了那道劍氣,那可就虧大了。
想到這裡,陳澈不由暗暗讚嘆,「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與人交手,差之毫厘,則謬以千里。」
「只是可惜,有些時候,一見面就戰鬥了,不然讓我多模擬一會兒,才是穩操勝券。」
楚夫人惡狠狠地盯著面前的這群人。
素淨的小手一招。
一群惡鬼,同時轉頭,盯著眾人。
然後嘶吼著沖了上來。
陳澈心中瞭然,手裡出現一個牌匾。
照著沖在第一個的鬼就狠狠地來了一下。
本就不牢靠的鬼怪,瞬間被拍成青煙。
崔東山袖中小劍飛出,更是砍瓜切菜。
楚夫人再是輕輕跺腳。
那燈籠紛紛墜下。
就要尋找人的頭顱。
人一旦被燈籠罩在頭上。
後果可想而知。
只是韓郎中指了指天上紅燈籠化作的紅月。
所有燈籠似是被一張巨網攔住。
拖拽向上。
楚夫人神情越發暴虐,儘是不管不顧,在空中劃了一下。
一道河流憑空出現。
倒灌府邸。
韓郎中喝道:「快逃!這是忘川河!」
忘川河,又稱三途河,河內布滿血水蟲蛇,為陰陽之分界。
可困鬼魂。
楚夫人召喚的,自然不是真正的忘川河,而是忘川河的投影。
但是也是頗為不凡。
先前的那些鬼物,但凡沾了點河水,都盡數沉入河底,不知死活。
而楚夫人身份特殊,又是鬼物,又是山神,又是河婆。
手段也頗為奇特。
除了這忘川河,還有黃泉路。
只可惜山根動搖,一時間施展不出來黃泉路了。
瞎眼老道迅速從地上爬起來,一手抓住跛腳少年,一手抓住圓臉少女。
將那招魂幡往地上一插。
腳尖點地,就跳到招魂幡上。
河水沖刷過去,招魂幡漸漸變得蒼白,但是明顯還能抵禦一會兒。
還有一個落腳地。
老道士又是心疼又是唏噓。
一時間頗為自責。
崔東山明白,陳澈不需要自己管。
但是若是傷了一個蒙童,那就麻煩了。
當即從袖中甩出一根如椽大筆,大喝到,「陳平安,帶著蒙童上來!」
陳平安一手一個,將小寶瓶和李槐丟了上去。
林守一也不墨跡,直接也往上爬。
陳平安甚至不忘把小毛驢丟了上去。
等到陳平安上爬的時候,水已經漫過來了。
崔東山大喝一聲,「定!」
佛光擴散開來,遲滯了河水一息。
而就是這一息,陳平安迅速爬了上去。
至於陳澈,做了一個大膽嘗試。
他將牌匾擲了出去。
如果牌匾沉了,那他會迅速駕馭三尺劍飛過去,在牌匾未完全沉沒之前,撿回來。
所幸的是,牌匾並未下沉。
而是金光一閃,穩穩地浮在河面上。
陳澈大喜,腿部發力,跳上了牌匾。
他一路向楚夫人滑去。
很快滑至楚夫人身前。
少年高高躍起。
跳過了忘川河。
心中忽然有了明悟。
泥菩薩過江。
自身難保。
三境到四境之間,最玄妙也是最難的那道阻礙。
破了。
窗戶紙一旦捅破,便水到渠成。
之後到四境,就只要水磨功夫了。
陳澈心中有些歡喜,但是手中卻未停滯。
三尺長劍驟然劈下。
楚夫人輕喝一聲,柔荑揮舞,竟然以肉身硬抗。
只是陳澈並非奔著傷人去。
而是破壞那身衣裳。
那身凡夫俗子製作的嫁衣。
楚夫人一個沒注意。
竟然真的被陳澈將那嫁衣削了些許去。
寸寸雪白畢露。
脖頸,胸脯,手臂,大腿,春光乍泄。
崔東山哈哈大笑,同時捂住了李槐和小寶瓶的眼睛。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楚夫人果然大怒,不是為了自身被人看了去些許。
更多的是為了那件嫁衣的損毀。
「你怎麼敢!」
楚夫人算是徹底失了神智。
渾身紅光大作。
直接將陳澈沖飛了出去。
崔東山控制那兩柄小劍,接住了陳澈。
陳澈只覺身上多處被紅光洞穿,一副根基無比牢固的無漏之體,尚且去了半條命。
這還是陳澈進行了規避,長劍三尺橫過來,擋在要害處的結果。
若是普通三境,基本上就直接死了。
陳澈吐出一口淤血,冷聲道,「這婆娘還是太狠了。」
崔東山將雷部司印鏡子樹在身前,為蒙童們擋住了這一擊。
想了想,崔東山還是將老道士等人,拉到了大筆之上,躲在了鏡子後。
天上的韓郎中全力壓制那幾千盞紙燈籠。
實質上,沒有坐鎮小天地的話,韓郎中是可以和楚夫人比劃比劃的。
但是,坐鎮小天地,又是河婆,韓郎中只能是分擔點壓力了。
楚夫人再想前行誅殺陳澈。
忽然一道黑煙從忘川河中竄出,撞了過來。
陰神!趕來救場!
楚夫人大怒,掠向那府邸的匾額之處。
那寫有秀水高風的金字匾額,才是這處小天地的中樞所在。
只要楚夫人趕到那裡,就可以無視各種干擾。
將所有人分散開來。
到那時,再單獨獵殺即可。
只是,小毛驢忽然激動起來。
大驪邊境一座巍峨大山之中,一抹白光破開山頭,向北方迅猛飛掠而去,如彗星拖曳著極其之長的雪白虹光。
竟是一把飛劍的劍氣使然!
而不見劍的主人。
劍氣長且重。
魏晉風流!
與此同時,劍氣長城那邊。
寧姚貼身放著的水字印,
忽然動了一下。
儘管隔著千山萬水,
卻有聯繫。
少女蹙起眉頭,去找了陳清都,「我需要再去看一下陳澈。」
「不放心那位小男友?」陳清都打趣道。
少女秀眉一挑,「不,我相信他,只是,我想他了。」
「趕得上下次劍氣長城起劍嗎?」陳清都點點頭,這丫頭向來直來直往。
寧姚臉上有些笑意,點點頭,「那是自然,像蕭炎那樣的主角總會在最關鍵的時候再出場。」
「蕭炎?主角?」陳清都有些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