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江邊。
等到祭司連滾帶爬。
跑到郡守旁邊時。
陳澈笑著望見這一幕,似乎早有預料。
果不其然。
祭司剛剛開口厲聲指控,「這位暴徒,攪亂江神祭典!」
「還請大人將他拿下!」
魏禮低著頭,望見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祭司。
「這還是你第一次叫我大人。」
隨後,重重一巴掌,扇在祭司臉上。
祭司被這巴掌,扇得跪坐在地上。
薄薄的嘴唇輕輕顫抖。
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魏禮高聲道。
「我是此郡太守魏禮。」
「寒食江江神已死!」
「此人妖言惑眾,蒙蔽居民多年。」
「妄稱祭司!其罪當誅!」
「傳本太守令,捕入天牢,待本郡守稟奏聖上,秋後問斬!」
人群出現了一瞬間詭異的寂靜。
而那名祭司,眼神中儘是難以置信。
惶惶望向魏禮。
好像不認識他了一樣。
魏禮笑了笑,「走吧?還要本郡守來請?」
從魏禮身後,出現的是紫陽府的人。
其中有兩位,五境的高手。
也不知道魏禮是怎麼說服他們的。
但是他們就是出現了。
祭司終於有些恍然大悟。
憤恨的看著郡守。
「陰謀!都是陰謀!」
郡守魏禮雙目微眯,大喝道,「捉了此人!」
只是還未等紫陽府的兩位高手動手。
那名祭司。
飛速化作水團,向那緩緩下沉的大船而去。
直奔那僭越的旗幟。
紫陽府的高手皆是一愣。
沒想到這祭司精通的是逃跑之術。
祭司卻是大喜,「想不到吧,老娘雖不擅長戰鬥。」
「但是這逃跑之術,練了多年。」
「憑你們幾位,還想攔住老娘?」
「等著江神的報復吧!」
「勢必水淹此郡!」
此話一出,民眾們更加恐懼
郡守魏禮都是臉色大變。
高喊道:「快攔住此人!」
寧姚轉頭,望了陳澈一眼。
陳澈輕輕笑道:「不必,還要等這位告訴我們前往水府之路呢。」
說罷,陳澈拿出了兩張符籙。
「這是林守一的符籙,崔東山操刀,有避水的功效。」
「你帶上一張,用的時候只需要默念避水即可,待會兒我們走一趟江底龍宮。」
寧姚也不墨跡,接過符籙。
仔仔細細看了一眼,隨後貼身放好。
陳澈沒有管逃竄的祭司。
但是那位祭司卻盯上了獻祭的少女。
少女在聽到郡守大人確認江神已死之時。
眼淚,不爭氣地再度流下。
大滴大滴的落在血紅嫁衣上。
暈染出悲傷的宿命。
隨後,她被化作水團的祭司直接卷到了那艘沉船之上。
高台處。
旗幟下。
祭司哈哈大笑,「你等又能奈我何?」
「有這旗幟做保,何人能殺我?」
陳澈沒有理會祭司的挑釁,而是再次喊道,「最後問你一次!」
「你想活下去嗎?」
「想的話,我會救下你,讓你在一個新的地方,開啟新生活!」
少女想了想自己悲慘的一生。
最初就被當祭品生下來。
前面還有六位姐姐。
吃不飽穿不暖。
四歲就到了田間勞作。
從小就被教導。
被江神大人選中,是一種榮幸。
十八歲之前保持處子之身。
十二歲開始參選。
選上了才有大魚大肉吃上一個月。
然後就沉江。
少女不止一次,偷偷摸摸嘗試溺水的感覺。
每一次,都有瘋狂的求生欲。
她,想活。
只是,所有人都不想讓她活。
此時,聽到那個少年的聲音。
求生的欲望,再次像野火一般。
在她心底蔓延。
跪坐在高台之上的少女,終於有了動作。
少女終於一把扯下紅蓋頭。
用盡了此生最大的力氣。
「我,想好好活下去!」
陳澈微笑地比了一個大拇指。
隨後輕聲對寧姚說道:「斬了那面旗幟。」
寧姚點點頭。
劍出鞘一寸。
隨後,那面在風中搖曳的旗幟。
戛然斷掉。
連帶著防護陣法,寸寸破碎。
在所有人面前,
那面象徵江神的團龍旗幟,
墜落了。
祭司萬分驚恐。
終於明白。
這個少女自己是帶不走了。
再度化作水團,直奔江面。
陳澈笑了笑,「跟上!」
墜入江水之際。
少年少女同時默念,「避水。」
江岸上的民眾們面面相覷。
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江底龍宮。
寒食江水神正在推杯換盞。
好不快活。
主位上的青袍男人望向堂下客人,不斷有人起身舉杯敬酒。
說著歌功頌德的言辭,難免流露出一些志得意滿。
方才就有一位享譽朝野的文豪,再一次起身敬酒。
說本郡這麼多年風調雨順,一切歸功於他這位水神老爺。
言語之中,一郡民生好與壞,跟那個魏姓郡守毫無關係。
關鍵是這種略顯赤裸的溜須拍馬卻得到追捧。
一人身穿黃庭國從三品官服,毫不猶豫地起身敬酒附和。
一州別駕,一樣口口聲聲水神老爺。
青袍男子緩緩收回視線,堂下左右兩側坐著幾名心腹。
追隨他征戰四方,長的有三百多年,短的也有百餘年。
其中一位在幻做人形之前,本尊是一尾鮮紅鯉魚。
與大驪沖澹江的某位鯉精野修,稱兄道弟,關係莫逆。
一位是水蛇修煉成精,使用一對鐵鐧,是他無意間獲得的仙人遺物。
每次與人廝殺,嗜好以鐵鐧打爛對手的頭顱。
他喜好吞食童男童女,只是受青袍男子的約束。
偶爾才會出去覓食,不敢太過肆無忌憚。
他此時有任務在身,不在座位上。
還有一位是攔水蛤蟆出身,天資最好,但是生性懶惰,境界反而最低。
只是天賦異稟,動輒就會在大江大河的岔口,吞下大量江水。
只要不合上嘴巴,就能一直汲水不停,永遠不會撐爆腹部。
深受青袍男子的器重。
最後一位,有些格格不入。
美髯儒衫,文質彬彬,若非臉色黑青,異於陽間活人。
怎麼看都像是書香門第里的中年儒生。
此人雖然從不以戰力著稱於這座大水府邸,卻是公認的首席軍師。
大堂上端茶送酒的美婢丫鬟,一半是人間美色。
還有一半塗抹特殊脂粉、以此掩飾死屍之氣的女子,則是落水身亡的水鬼。
人間美色自然是每次祭典送下來的。
只是,有人匆匆入殿。
至這位水神大人耳畔,述說了一個不好的消息,斑斕水蛇,被人打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