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劍修？
劍仙風采，談笑間，千里取人頭。
這叫劍修。
什麼叫劍客？
陳澈認為。
路遇不平事，拔劍斬山河。
這叫劍客。
仙人一怒，血濺千里，伏屍百萬。
但劍客一怒，血濺五步，可讓天下縞素。
多的，就是那顆俠肝義膽。
或者說，那顆英雄膽。
陳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靜靜地看著那隻驚懼交加的蛤蟆。
當然短時間再砍不出這麼玄妙的一劍了。
但是已經夠了。
在陳澈這一劍斬出後，大殿出現了詭異的安靜。
水神也將心神放在了陳澈身上。
法寶眾多，氣象頗大，不知是哪個頂級豪門出來的天驕。
那位少女沒什麼太多動靜，整個人卻猶如一柄銳利無比的劍，修為應該也不低。
那位白袍少年，更疑似十一境乃至十二境的聖人。
這樣搭配在一起。
聖人門下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水神微微嘆氣。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這聖人門下，霸道的很啊。
水神看向陳澈，和煦的笑道，「這位小哥，好福氣啊。」
「聖人門下，又有佳人相伴。」說到聖人的時候，水神特地去看了一眼崔東山。
「可能，我們之間有些誤會，但是，不打不相識嘛。」
「來人，賜座。」
陳澈沒有接話，反倒冷笑，「東山，你很享受這種感覺啊。」
不可否認，崔東山是有些想看陳澈吃癟。
以此來證明，陳澈也不過如此。
這樣，東山就能藉此認可自己。
讓自己的境界得到鞏固，化虛為實。
甚至能占據主導。
所以，東山過來之後。
也是一直坐著看戲。
準備等陳澈求救。
當然，陳澈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
但是，就在崔東山坐在門口。
翹起二郎腿的時候。
陳澈就注意到了不對勁。
這位弟子，好像心中還有惡念。
屢教不改，老是想讓陳澈去求他。
可越是這樣，陳澈越不會輕易去叫崔東山。
而這一句崔東山是否很享受的話語。
就徹底讓崔東山慌了。
趕緊小跑了過來，大聲喝道，「你等螻蟻，有眼無珠。」
「冒犯天威，其罪當誅！」
「崔東山！」陳澈冷哼一聲。
崔東山如冷水澆頭，終於喊出了那句話，「弟子在。」
這一聲，讓水神及在座稍稍有點見識的人。
都懵了。
尤其是水神，看出來崔東山的聖人氣象。
此時更是感覺嘴都合不上了。
什麼叫十二境聖人氣象的神仙，是你弟子？
陳澈這才笑眯眯的看向崔東山，輕輕拍了拍崔東山的臉龐。
「乖，這才是我的好弟子嘛。」
崔東山悶悶的應了一聲。
顯然有些不高興。
這個時候看到台上高坐的水神。
崔東山有氣沒處撒。
終於是轉過身去，對著水神，大聲念道：「積土成山，風雨興焉。」
什麼動靜也沒有。
這讓水神皺眉。
不禁有些質疑崔東山的身份了。
眼神示意下。
那兩位妖修，又圍了上來。
而那些賓客，也頗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
只是手中，準備逃遁的術法卻也沒落下。
崔東山剛想說後續那兩句，卻被陳澈按住肩頭。
陳澈呵呵笑道，「後面讓我試試？」
按理來說，崔東山能夠藉助文聖的力量，而在他打開這個通道之後。
陳澈作為文聖一脈，應該也能藉助此力量。
崔東山被陳澈按住肩膀，還沒什麼反應。
聽到陳澈說要試試，眼神有些難以置信。
不會吧，文聖的學說，你也會啊？！
文聖不是還沒教你什麼嗎？
偷偷搞學習？
會不會是要動手？
無數念頭在崔東山腦海里翻騰。
直到陳澈準確無誤的說出了那八個字。
「積水成淵，蛟龍生焉！」
臉上笑眯眯，陳澈卻是一腳重重踏下。
在水神眼中，發生了十分詭異的一幕。
白衣少年身後的法相神像，竟然脫離了白衣少年。
在陳澈開口的一瞬間，來到了陳澈身後。
並且，更為高大。
隨之高高抬起一腳，迅猛踩下。
水神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麼。
瞪大眼睛。
崔東山卻是看得明白。
當下有些委屈。
不是，老頭子。
我跟了你多少年了。
為什麼待遇還沒他好啊!
這不公平！
哪有這麼溺愛的？
白袍少年蹲在地上畫圈圈。
十分委屈。
而水神就慘咯。
青袍男子在這一刻，動彈不得，呼吸都困難。
滿臉惶恐，喉嚨微動，想要說出求饒的軟話，可一個字都無法說出口。
如臨天敵。
任你修為艱深、境界高遠，一旦遇上，同樣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乖乖束手待斃。
那無比威嚴莊重的「蛟龍生焉」四個字，如耳畔炸響春雷。
一遍一遍在青袍男子耳邊反覆爆綻。
心湖之上，更是被人直指人心，掀起了一陣陣無法平息的驚濤駭浪。
青袍男子胸口的金色團龍，像是被仙人畫龍點睛。
竟然變成了活物一般，開始急速轉動遊走起來。
那件青色長袍則像是一片青色湖泊。
金色游龍瘋狂亂竄，沒有半點蛟龍游水的優哉游哉，只有癲狂和痛苦。
半臂長短的金色蛟龍在四處亂撞的過程當中，原本明亮的金色光彩，逐漸暗淡無光。
而且不斷有金色絲線，如纖細羽毛從青袍之上剝離，飄落在地上，化作灰燼。
然後陳澈再次抬腳，笑眯眯說道，「現在，誰是先生，誰是弟子？」
就在少年即將第二次踩踏地面的瞬間，
青袍男子屁股底下的座椅砰然碎裂，化作齏粉。
這位不可一世的寒食江正神踉蹌起身。
一隻手死死捂住胸口那條金色蛟龍紋，不讓它繼續像一隻無頭蒼蠅亂撞。
另外一隻手高高抬起，艱難一拍而下。
嘴角滿是血跡，沙啞含糊道：「冒犯貴客，死不足惜！」
砰然一聲。
水蛇精怪的腦袋炸成了煙花。
屍體倒地後，恢復真身，是一條體態纖細的斑斕水蛇。
那支仙人遺物的法器鐵鐧，墜落地面的聲響，格外清脆且刺耳。
看著陳澈還要落腳。
青袍男子顧不得擦拭嘴角，站直身體，便要彎腰賠罪。
陳澈呵呵一笑，心中默念「蛟龍生焉」，就準備斬草除根。
寧姚輕聲說道，「要不，讓我來？」
陳澈的腳瞬間停滯。
隨後笑意溫和，「要不，一起來？」